伴著刺耳的劍嘯,黑色劍尖編織成一張大網把楊蓮亭牢牢網在當中。
面對這日月神教第一用毒高手,楊蓮亭自然不敢輕易觸到傅宗宇的兵刃,更況且傅宗宇的劍法和他的毒功一樣卓絕。
這三人素來交好,臨針對敵彼此默契極深。連成志主攻,梅欣游擊策應,而當楊蓮亭一旦反擊,傅宗宇立刻牽制。
只見人影翻飛,三道黑色的身影圍著當中的青影不斷地轉動騰挪,隨時有數道寒光飛擊青影。
一百五十招後,楊蓮亭明白,今天自己已難有勝算。
又拆了十餘招,楊蓮亭看準一個機會,左掌擊出正拍在連成志左胸。饒是他藤甲神功厲害,鐵鑄般的胸膛也被楊蓮亭的掌力拍的凹進一大塊。
連成志一聲嘶吼,掩胸急退,鐵三角終於出現了一個缺口。
傅宗宇的怪劍接踵而來,楊蓮亭右掌一揮,正拍在他的劍上。
以楊蓮亭內力之強,尋常寶劍早就被拍得寸寸而斷,可傅宗宇這把蠱劍只是發出聲令人牙酸的嗚咽,劍身如活魚般扭動了一下後便安然無恙。
同時楊蓮亭頓覺右手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低頭一看,一道黑線正從掌心急速蔓延,眨眼就到了手腕處。
「呔。」楊蓮亭聚氣封穴,左手一點腕處,接著向外一拉。
「噗」的一聲,一根細如髮絲的的黑線隨著血光從右腕破繭而出,跌落在地上猶自抽搐扭動不已。
傅宗宇用毒功力何等高深,剛才兩人交手間閃電般在劍上下了蠱。儘管楊蓮亭功力深厚,也中了招。
楊蓮亭雖然逼出蠱蟲,但左手餘毒未消,一股極其強烈的麻痺感逐漸蔓延到整個右臂。如果現在不是在戰鬥中,以他的功力只需要一盞茶的時光便可以把它逼出了。
可是現在不單在戰鬥中,而且是在你死我活的決鬥中。
楊蓮亭身法剛剛一慢,左胸便被梅欣飛輪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登時血如泉湧。他一咬牙,如一頭大鷹般飛起,雙掌劃出滿天掌影直擊梅欣!
此時楊蓮亭心裡充滿了遺憾和憤恨,他恨透了梅欣和連成志這兩個反覆無常的小人。若不是你們臨陣倒戈,東方不敗必不致死,大事也不至於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今天就是我死也要拉上你們墊被!
梅欣大駭,他知道自己被對方殺氣罩住已避無可避,當下雙輪齊飛,只求拼死一擊能擋住對方攻勢,實在擋不住哪怕能緩一緩也可以。楊蓮亭已然身受重傷,剩下的都是自己這邊的人,只要能躲過這一擊,便穩操勝券。
「嘭!」,楊蓮亭右臂鑲著梅欣的一對飛輪,左掌直直的拍在對方胸膛,拳頭大的心臟被生生擊出體外。
但楊蓮亭自知無倖存之理,也不運功抵掌,只把全身功力,凝聚左掌,拚著右臂捱了梅欣的飛輪,一掌要了梅欣的命。
伴著傅宗宇驚怒交集咆哮,纖細的蠱劍直如楊蓮亭後背,透胸而過。
戰場內死一般寂靜,楊蓮亭平靜的向前走了幾步,抽出傅宗宇的蠱劍。
看看橫屍在地的梅欣,再看看連成志、傅宗宇以及數百教徒,最後看看自己,楊蓮亭輕聲哼起了那首「長鋏」:「長鋏,歸來乎,食無魚,出無車,兩袖清風為誰忙,國家不用作棟樑。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無可牽掛,十年寒窗赴東流,壯志未酬回故鄉。天下,興亡事,在我胸中藏,嘆望世上滿目蒼涼,碌碌奔波空悲傷。長鋏,歸來乎,士可殺,不可辱,從今後對酒當歌,樂得逍遙回故鄉。」曲調辛酸悲嗆,催人淚下。
曲罷,他隨手拾起一把長劍,對傅宗宇一笑道:「傅長老,任我行懸賞萬金要我的人頭,這個人情,我就送給你吧。」說完楊蓮亭反手一劍斬下了自己的頭。
秦朝丞相李斯臨刑前,想的是做一個匹夫,和兒子牽著黃狗自在逍遙地走出上蔡東門;東晉名士陸機被殺前,想的是年輕時在松江華亭臨風舉杯,聽天上飛鶴清遠的叫聲。而楊蓮亭走向生命路途的最後一刻,想的又是什麼?
自此,東方不敗一干黨羽中除了正好不在黑木崖的賈布外,全數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