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總壇後,令狐沖和嶽靈珊來到日月神教臨時為他們安排的居所休息了一日。此時令狐沖內心甚是煩悶,全無半點喜悅之情,白天和東方不敗間一幕幕始終在腦中縈繞不去。正在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低沉而焦急的呼叫:「令狐大哥!令狐大哥!」
是盈盈的聲音。
一旁的嶽靈珊連忙跑過去開啟屋門,外邊的盈盈像一陣風一樣闖了進來,還未等令狐沖起身,她一把抓住令狐沖的手臂,壓低聲音道:「令狐大哥,你們快走,快離開這裡!」
令狐沖和嶽靈珊面面相覷,見對面的盈盈臉色慘白,滿頭大汗,神色惶急,大家相識這麼久以來,還從來沒有見過她像今天這樣心神大亂,如此失態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還未等二人說話,盈盈緩過一口氣,焦急萬分的道:「你們現在快走,我,我阿爹她要殺你們!」
這句話聲音雖低,但卻有如晴天霹靂,一時間令狐沖只覺得耳朵裡嗡嗡做響,什麼都聽不見,腦海中一片空白。
「什,什麼?任、前輩要殺、殺我們?」嶽靈珊有手指著自己鼻子,難以置信的反問道,這個情況實在太意外了,震驚的她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看著二人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盈盈急的直搓手,急切道:「我阿爹現在重掌大權,他疑心很重,不再相信漢人了。他打算今天晚上叫你們過去赴宴,然後趁機殺掉你們,我是無意中偷聽到的。你、你們。」說著,盈盈看二人還是半信半疑,哀聲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天下間那有女兒誣陷親爹的!」
聽盈盈一說,二人腦子總算略微清醒了一點,明白了她所言非虛和事態的嚴重性。嶽靈珊天生是個直性子,氣的連連跺腳,恨恨的罵道:「任我行,他也太忘恩負義了吧。要不是我師兄,他能復教成功嗎?過河拆橋,小人!」罵著罵著,猛然想起任我行是盈盈的爹啊,瞟了盈盈一眼,見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忙歉疚的解釋道:「對不起,盈盈姐,我不是說你的。師兄,我們怎麼辦?」
令狐沖此時頭暈目眩,全身乏力,一顆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樣,幾乎喘不上氣來。這個突如其來打擊實在是太沉重了,長吸一口氣,勉強穩住自己混亂的思緒。當日任我行和自己的那些話語縈繞於耳,清晰可辨
「令狐沖,如果你能幫我剷除東方不敗這個老賊,我任我行的江山可以和你共享。」
「現在賢弟和我是同一陣線,有何不可?拿去!」
「沒想過有下一代?那你讓老夫怎麼放心把女兒交給你,啊,哈哈哈。」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哈哈哈哈哈哈」令狐沖一反常態的放聲狂笑,他在嘲笑自己的幼稚。為了盈盈,他不顧師弟們的反對,執意介入了日月神教的內部鬥爭,結果連累一干情同手足的師弟全數喪命。為了給師弟報仇,他上黑木崖,和自己傾心的那個「詩詩」也就是東方不敗作生死對決,把他打下萬丈深淵。可到頭來自己又得到了什麼?得到了什麼?現在連任我行也不放過自己。
令狐沖啊,令狐沖,你這個可憐的傻瓜。
懵懵懂懂中,令狐沖和嶽靈珊跟著盈盈走出居所,穿關過隘,一路上直覺魂飛千里,一顆心如墜雲霧之中,整個人渾渾噩噩,猶如行屍走肉。無論是山上喬松修竹,蒼翠蔽天,竹葉婆娑,落霞染翠的如畫景緻,還是所過關口教徒的嚴聲盤查和盈盈的沉穩應對。這一切的一切,明明就在眼前,卻又彷彿遠在天邊,是那樣的虛幻和不真實。直到下了黑木崖,盈盈牽來三匹駿馬,把韁繩遞到他的手中,那種掌心接觸實物的觸感,使他方才如夢初醒,茫然問道:「我們去哪?」。這兩日實在出現了太多太多的意外,繞是他平日裡機智多變,此刻也心亂如麻,沒有了方寸。
「我們去牛背山如何?」嶽靈珊提議道,當日他們一干華山弟子就是決定在那裡歸隱,如今舊事重提,令狐沖又不禁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師弟,現在看來,他們的死是多麼的冤枉和不值。
「不行!」盈盈斬釘截鐵的答道:「我阿爹已經知道了那個地方,而且神教的實力龐大,在中原你們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以我看,你們還是遠走扶桑吧!」
「去扶桑?」令狐沖一愣,呆了半晌,黯然長嘆一聲道:「好,就去扶桑吧。只要能離開這個江湖,去那裡都好。」
嶽靈珊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反正能跟大師兄在一起,那裡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