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還不快進來,堵在門口像什麼話?」
就在三人攤銷時,高家當家高鴻從裡面走出來,一看到兒子兒媳來了不進去反倒是堵在門口聊天,臉立刻沉得跟鍋底一樣。
高鴻是最注重規矩的人,當年選擇寧芮夕當兒媳,也是看中了她的乖巧懂事。至於這個大兒子,他早就是十二萬分的不滿意。
「爸。」
寧芮夕**地察覺到公公出現後男人臉上那點柔和迅速消失,下意識地用力握了一下男人的手,然後恭敬地叫了聲。
高翰也跟著叫道:「爸。」
不過兩人的語氣差別很明顯,寧芮夕的是恭敬,而高翰的,則是平淡毫無感情的,好似這樣叫一聲就是為了完成任務般。
高翰臉黑得更厲害,他越看大兒子越不滿意,特別是每次看到他那木訥沉悶的樣子時,就是恨得牙癢癢。他高鴻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榆木疙瘩出來?
想起那個溫柔恬淡的前妻,再看看面前的兒子,高鴻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不過在看到旁邊站著用雙怯生生眼神瞅著自己的兒媳時,那點不忿也還是被壓抑住了。好在兩個人之間,還有一個好的。
「進來吧。」
掃了兩人一眼,高鴻就準備往裡面走,想了想又回頭跟張嬸交代道:「多準備點若彤喜歡吃的點心。她的口味你應該是知道的。」
一聽到「若彤」兩個字,寧芮夕的嘴角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直抽搐。難道這個所謂的客人就是任若彤?不會這麼巧吧,怪不得人人都說冤家路窄冤家路窄!看來今天的這場家宴,足以比擬鴻門宴呀!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男人也警告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想起剛才男人跟自己說的話,寧芮夕又底氣十足昂首挺胸起來。來了又有什麼用?她才是高翰的老婆!
那個極品的婆婆做得出來拆人婚姻的腌臢事,她可不覺得這位嚴肅刻板的公公也會同意做出那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來。
仰頭朝男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示意自己沒事,寧芮夕調整好呼吸,跟男人一起往裡面走去。
不過她現在意識到這位嚴肅的公公之後要起的作用,所以也就跟著多了幾分親近討好的心思來。
「爸,最近您身體怎還好嗎?」寧芮夕笑眯眯地,跟那個冷著臉來跟高翰有得一拼的男人說著。
高鴻的臉還是僵硬的,緊繃著一張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俊朗容顏的臉,悶悶地回了句:「嗯。」
這麼冷淡的回應,寧芮夕一點也不洩氣。要知道剛開始的時候,男人可比這位公公要冷淡多了。好在還有回應,她知足了。
「最近天氣變化無常的,爸你和媽一定要好好注意身體。我年紀小不懂事,很多事情都沒經驗,還要靠著爸你提點呢。不然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出去可要丟爸爸你的面子呢。」
寧芮夕想盡腦汁想著怎麼討好自己這位公公,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在說,高鴻只是偶爾才回上幾句,但是這樣寧芮夕就滿足了。
高翰站在旁邊,看著小妻子笑眯眯地跟自家父親說話。對於自己和父親的關係,他早就失了努力改善的想法。至於父親對自己的不滿,他也是知道的,但他更清楚,想要做到讓父親滿意,就必須放棄他最重要的東西,做一個違心的人。他不願!
這個家,早就沒了他的位置。
不過不要緊,他現在有屬於自己的小家庭了。只要他和小妻子好好的,以後他們家裡還會多一個小成員,一個軟軟小小的會叫著他爹地的小寶貝。一想到這,那滿腔的冰冷都被熱火燒烤般,再也感覺不到孤寂落寞。
魯容秋一看到高翰就笑開了花,但是看到那個正在跟老公說話的人時更是臉就拉得老長。
「阿翰你們來了。」
魯容秋湊過去,像是宣告佔有慾一樣挽住了高鴻的手臂,還警告地瞪了寧芮夕一眼。
寧芮夕被瞪得莫名其妙,這個婆婆不喜歡自己這是誰都知道的事,但是剛才那個警告的眼神是怎麼回事?警告她不要做什麼?寧芮夕眨巴著眼睛,難得有些迷糊起來。不過在看到她那緊緊挽著公公的手時才滿臉黑線的意識到了些什麼。
她不會是以為自己……
這個女人,腦子裡裝的什麼東西。
對於一個竟然擔心兒媳和公公有點什麼的婆婆,寧芮夕算是徹底無語了。
走到男人身邊,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寧芮夕心裡的那點不悅才稍微被彌補了些。
「怎麼了?」
高翰注意到剛才還笑眯眯的小妻子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擔心地問道。
寧芮夕可不會把這種事跟自家男人說。主要是那個女人的用心實在是太邪惡了,這話說出來不僅是她自己心裡不舒服,也會髒了男人的耳朵。
「沒事。」
既然小妻子不說,高翰也不問了。利眸一掃,就看到了坐在大客廳沙發那邊排排坐的三人。雖然之前就有了心裡準備,但是看到這三人時高翰還是不留痕跡地皺起了眉。
那三人,兩位長輩,一個是寧芮夕認識的,總是打扮得時尚靚麗的任若彤。男的那位長輩,胖乎乎的,臉上對著笑,像個彌勒佛似的。女的那個,則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給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端莊和貴氣逼人。她長相美豔,雖然年紀已經不輕了,但是眉眼還是豔麗的,最重要的,是那種嫵媚混雜著成熟的氣質。任若彤的長相和她有著七成的相似,但是單從氣勢看,任若彤輸得很徹底。
看到端坐在那的任家三口,高翰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懵懵懂懂的小妻子,同時在心裡下定了決心。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護好這個有點迷迷糊糊的小笨蛋的。
哪怕……
鷹眸中閃過一絲狠絕,哪怕,跟某些人斷絕關係,也在所不惜!
寧芮夕察覺到男人的情緒波動,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邊的三人。只是一眼,就從三人有著某種相通的氣場中猜到了三人的關係。
來者不善!
這是看到三人時出現在寧芮夕腦海中的第一個詞!
不過她還是泰然自若的,臉上的笑容也由一開始的靦腆變成自信恬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要看看,這次他們倒要耍出點什麼么蛾子來!
「還不給長輩問好?」
高鴻一看到那個木訥呆板的大兒子就是一肚子氣,語氣不善地訓斥道。
高翰這才走過去:「任叔叔,歡姨。」隨後又指著身邊的小妻子說道:「這是我老婆寧芮夕。老婆,這位是任叔,這位是歡姨。」
寧芮夕賣乖地按照男人的叫法叫著:「任叔,歡姨,你們好。」
「阿翰。」
不等任氏夫婦說話,任若彤就忍不住叫了聲。但是才剛叫了個名字,就被自家母親那一眼給瞪了回去。
長得跟個彌勒佛似的任昌笑呵呵地:「呵呵,你好你好。」
反倒是被高翰叫歡姨的呂歡微微蹙了下黛眉,最後才在不留痕跡地掃了寧芮夕一眼後淡淡地說道:「嗯。」
等到這些做完,高翰才叫了一聲那邊的任若彤:「若彤。」
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寧芮夕也跟著笑眯眯地叫了聲:「任小姐。」
注意到這個看起來才二十來歲的女孩對自家女兒的稱呼,呂歡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但她的氣質是貴氣高雅的,就算是皺眉的動作,也不得不承認比一般人多了幾分動人的美感。
任若彤現在是看到寧芮夕就黑臉,正是所謂的仇人見面分外臉紅。但是現在,有父母在場,她也不敢失了禮節太多,但也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嗯。」
寧芮夕完全不以為意,倒是高氏父子不滿地皺了皺眉,但最後都還是什麼都沒說。
一輪問好之後,三人圍著沙發坐下。
不得不說有錢就是好,高家客廳裡有兩排圍成一圈的布藝沙發,都是從義大利進口的全部手工製作,光是一個抱枕就價值不菲了,更何況那樣兩排。
寧芮夕自然是坐在高翰身邊,任家三口坐一起,另一邊坐著高鴻和魯容秋。
這個陣勢,看起來有點奇怪。
不過任昌是個長袖善舞的人,有他在,氣氛很快就被炒起來了。
寧芮夕注意到一直有道打量的目光停住在自己身上,順著目光看去,卻訝異地發現那個打量自己的人竟然是那個貴氣逼人的美豔婦人呂歡,也就是任若彤的母親。
呂歡的打量,自然也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魯容秋是巴不得所有人都把寧芮夕當成人肉靶子的,現在看到了,更是心裡直樂,湊過去呵呵地笑著:「歡姐,你在看什麼呢?」
呂歡淡漠地掃了她一眼,寧芮夕注意到,平時那麼囂張的魯容秋,在呂歡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只不過一眼,竟然就直接讓對方移開了目光不敢再繼續說了。
這樣想著,更是提高了警惕心。
「今年多大了?」呂歡開口。
寧芮夕這才訝異地發現,這位任夫人,不僅人長得美豔如畫,居然連聲音也像百雀羚一樣,動聽悅耳。
雖然對方沒有點名,但寧芮夕知道她是問自己的,想了想還是慎重地回答道:「二十四了。」
反正現在很多地方都是算的週歲的,雖然按照她從身份證上找到的情況,這位本尊目前還沒過二十三歲的生日,但是說虛歲的話又不算說謊話。
「二十四?」
呂歡重複著那個數字,而後才看向高鴻:「阿翰幾年三十二了吧。」
在別人面前很嚴肅的高鴻面對呂歡的時候態度也不太一樣,沒有什麼感晴色彩在,但是態度要客氣很多:「嗯。」
「八歲啊,三歲一代溝,八歲都趕上三個代溝了。」
呂歡也不說別的話,只是自言自語著。
但是她說的話,卻是讓在場人的臉色變得不一起來。
高翰是抿緊了唇,寧芮夕倒是無所謂,在外人看來她和男人年紀差的多,但事實上她本尊已經二十六七了,代溝什麼的完全就是浮雲。
任昌看著自己十年如一日美豔動人的夫人,笑呵呵地說著:「夫妻之間歲數差點有什麼關係,我和夫人不也差了七八歲嘛,可是我們的感情不是好的很?還有你看高鴻,他和他夫人差得更多呢。」
任昌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被點名的高鴻臉就黑了。他是個嚴肅到刻板的人,完全不能忍受別人拿自己的私事開玩笑。更何況,他找了個年紀比自己小一大歲,老樹開花四十幾歲生了個兒子的事情,更是他的忌諱之一。但是任家夫婦是他的老朋友,就算真的不舒服也不好直接說出來,只是那本來就難看的臉色現在難看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