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你來了。」
首先看到寧芮夕的,就是邁著小腳顛顛跑過來的張嬸。她是高翰在高宅唯一的溫暖所在,也是寧芮夕對高宅唯一有好感的人。
看到這位淳厚的老人,寧芮夕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不像之前那樣熱情,卻也還是禮貌地叫了聲:「張嬸。」
張嬸也看出這位以前看到自己就露出甜甜的笑容的大少奶奶情況有點不對勁。不過她服侍了高家人一輩子,最懂的就是什麼事該問什麼話不該說,見寧芮夕也沒有主動開口解釋的打算,就只好轉移話題說著:「老爺還常提起大少奶奶呢。不過現在老爺還在外面沒回來,太太倒是在屋子裡。不過現在家裡有客人,任小姐來了。」
以前寧芮夕就聽高翰說過,高家的人員比較簡單,張嬸是在他父母結婚的時候進來的。一直留在高家服侍著,連同他小時候都是她帶著的。
更重要的是,就高翰話中的意思,當年張嬸能進高家,還是虧了她那位沒見面的婆婆的關係。因此,張嬸對於他的照顧,就更加的精心細緻。
現在她成了高翰的老婆,大概是愛屋及烏的意思,張嬸對她一向和善,現在更是直接洩露了這麼多訊息。
寧芮夕收斂起臉上的力氣,微微點頭著,只是嘴角還是繃緊的,根本揚不起笑容來:「我知道了,謝謝張嬸。」
張嬸見她心情好似不是很好的樣子,嚅嚅嘴唇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跟她寒暄了幾句,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寧芮夕風風火火地進去,繞過那貴氣逼人的大院,遠遠地就看到了那敞開的大門。
門口站著的女傭看到她時吃了一驚,剛準備叫喚著,就被她一個冷厲的眼神給阻止了。
女傭被嚇了一大跳,她是認識這位大少奶奶的,只是之前見著的幾次看著都是個很和善的人,怎麼這次,卻是如此兇惡?明明都沒有怒罵也沒有責罵,就是單純的一個眼神而已,就讓人覺得心頭髮寒。
寧芮夕大步走進去,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愉悅的嬉笑聲。那兩個聲音,都是她極其熟悉的,也是她最為厭惡的兩人發出。
「秋姨,你不要老是開我的玩笑啦,這樣的話,我以後就不來找你聊天了。讓你老是打趣我。」
任若彤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晚輩對長輩撒嬌的嗲聲嗲氣。見識了對方潑婦般的舉動,現在聽到她這般嬌嗲的聲音,寧芮夕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紛紛冒了出來。
接著就是那個她今日要找的主人的聲音。
「若彤你就是這點我最喜歡,懂事聽話。你和阿翰,可是我一向最為看好的。阿翰那孩子就是嘴笨,但我是他媽媽,他的心思我是最瞭解不過的。他心中肯定是對你有意,只是可惜那幾年你都出國一直不曾回來,他才耍了性子將就著過日子。那個女人,是絕對比不上你的,也絕對配不上阿翰。我看來啊,只有你,才是阿翰的良配。那樣的女人,不知檢點,真是想起來就覺得噁心。這次幸好有你提醒,不然的話,我們全家都要被那個沒臉沒皮的女人給唬弄了。放心吧,等你叔叔回來,我就會將那個女人的那些噁心事跟他說,他們兩個的這個婚,是離定了。這樣不安分的媳婦,我們高家可要不起。」
魯容秋倒是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她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好似整個高家都在她的控制之下般,全都屬於她。
寧芮夕聽著自然清楚她們口中的那個「女人」指的是她。只是她聽著,卻不似之前那般生氣,反倒是湧現出一種冷嘲不屑的情緒來。這就是所謂的富貴人家的夫人,也就是所謂的千金小姐,這素質,還真是……
只是一旁的小女傭聽著裡面的話,再看看這位大少奶奶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上越發覺得冷了。
「我說,莫非做小三的人,都對想做小三的人特別有好感?」
寧芮夕悠悠然推門而去,嘴角勾起的笑容,冷得讓人窒息。
裡面的人沒想到他們聊得這麼開心的時候居然就出來這樣一個意外的聲音。意外之下,等看到來人的長相時,兩人的神情都變得奇怪起來。任若彤回想著那句「小三」,臉上的神情羞愧難當的。而魯容秋更是被那句「小三」戳中了痛處般,慌亂之後就勃然大怒起來:「你這個賤人,你還敢過來?沒素質就是沒素質,居然偷聽別人說話。」
「再沒素質,也比小三強。我爸媽可從來沒教過我怎麼沒臉沒皮地去做人小三。」
寧芮夕現在可不會那麼容易生氣,她還是笑眯眯的,只是說出口的話,卻是半步不讓,譏諷得在場兩人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再繼續這樣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魯容秋被氣得渾身直顫抖。
只是對於這個完全不受她掌控的兒媳,她在痛恨之餘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怵意。
自她成為高家夫人開始,就沒人敢在她面前這樣囂張了。但是這個叫寧芮夕的女人不一樣,以前還是個軟綿綿任人揉捏的小兔子,自從那次住院後就突然變了樣子,之後更是半點虧都吃不得。連她這個做婆婆的,都沒在她身上佔得半點便宜。
突然,她想起寧芮夕這時候出現的怪異之處,心裡湧現出一絲心虛的不安。只是她還強忍著,臉上仍是怒氣沖天的神情。
寧芮夕很好奇,就自家那位那麼刻板的公公的性格,怎麼會娶這樣一個不著調的女人做老婆。看來被眼屎糊住的人,還真的不在少數。
嘲諷的眼神直接越過魯容秋,徑自落在那邊神情沒那般淡定的任若彤身上。
她一向是清楚任若彤的心思的,只是之前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堪,畢竟男人夾在中間也難做。本來想著禮義廉恥什麼的這些基本的道德是個人都知道,現在看來,她還真是高估了某些不是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