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只要你現在放了我們的話,之前發生的一切事情我都可以當做沒發生。不會讓你們賠償也不會報警,所以……」
寧芮夕咬咬牙,繼續說道。
然而,大概老天今天是真的有點生氣了。在她說完那句話後,一陣突兀的警笛聲響起。在這空曠寂寥的夜中,那個本就尖銳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
一聽到那個聲音,寧芮夕的臉就白了。還沒說完的話,也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面前的人此時是什麼表情,她只知道,事情正朝著一個最惡劣的方向發展著。等待著她的,不知道會是什麼。
陳璐的臉也瞬間變得煞白,他算是在場離得最近的一個人,自然聽到了剛才寧芮夕和這個小混混說了些什麼,也很清楚這些警笛聲意味著什麼。
如果不是情況危機顧不上想其他的事情,只怕他會忍不住去給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警察們狠狠一拳頭。
該來的時候不來,現在這個時候卻來了,還是以一種壞人事的方式出現。
真是……垃圾!
陳璐咬牙切齒地想著。
不過他只是想了一會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不遠處。
想到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你,騙我!」
這低低滿是恨意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隨著那個聲音的出現,小混混抬起頭來,整張臉徹底扭曲,連眼睛都變成了血紅,充斥著嗜血的殘暴。
「那個……」
這個時候,寧芮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了。
況且,對方也不會再給她辯解的機會了。
隨著一聲「果然,有錢人都不是好東西」的宣告後,小混混已經直接掄著棍子毫不留情地朝著寧芮夕所在的方向狠狠揮去。
「芮夕!」
看到這一幕,陳璐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去擋在寧芮夕面前,可是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在地上攀爬了幾釐米的距離。手抓著的地面,都是鮮紅的五指印。
寧芮夕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她呆呆地看著那快到面前的鐵棍。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要去躲一下的,不然的話,後果會很嚴重,會很不堪設想。
只是,想是那麼想,自己整個人卻是完全動憚不得的。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一樣,渾身的力氣都消失了,只能那樣呆呆地看著。
唯一的一個本能動作,就是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做出了一個保護的姿勢來。
「有錢人,都該死,你給我去死吧!」
當棍子快砸到自己身上時,寧芮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不知從什麼地方衝出來一道強力,將她整個人挪了個方向。隨後,隨著一聲悶哼,那個鐵棍狠狠地砸在來人身上。
寧芮夕驚住了,呆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
不對,應該是叫男孩,他的眉眼間,還帶著一股學生才有的青澀。
她記得,這個男孩,也是店裡的員工。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做——陸沉。
他緊緊地摟著寧芮夕,擋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抗下了那一記鐵棍。
「唔。」
當鐵棍狠狠地砸在身上時,陸沉整個身體都是一震,內臟都在一擊之下攪在一起進行激烈震盪般,喉嚨裡也湧上了濃腥味。
隨著蔓延向全身的,是生不如死的劇痛。
他沒有銅牆鐵壁,只是個普通的技術宅,甚至於連運動都很少有。
這一下子,幾乎到達了他身體承受的極限。
只是一下子,就讓他的腦中開始空白,耳朵開始陣陣轟響了。
「陸沉……」
寧芮夕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男孩,剛才,就是他,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自己嗎?
只是,暴徒根本沒給他們太多感慨的時間。
見自己居然沒有打中想要殺的人,對方的情緒越發瘋狂了,手上的鐵棍再一次狠狠地朝這邊砸來:「都去死,去死去死!」
「芮夕,陸沉!」
一旁的陳璐,還來不及鬆口氣,再次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眥俱裂。
寧芮夕下意識地想要掙扎,陸沉卻是毫不猶豫地將她抱得更緊,堅定地擋在她面前,面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沒有半分恐懼。
甚至於,他還在寧芮夕眼睛瞪得老大的時候笑著說道:「別擔心。」
只是三個字後,又是一鐵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棍子,比之前還要用力。
之前一棍子,陸沉已經是極力忍耐著。
這一棍子下,他整個人連帶著被他摟著的寧芮夕都跟著踉蹌了幾下。
寧芮夕甚至驚駭地看到,陸沉那雙漆黑清澈的眼睛,甚至都開始充血了。
這種充血,不是因為情緒激動也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內傷。
「我會保護你的。」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陸沉還是笑著。
雖然這時候的他,笑著已經比哭還要難看了。
「不要!」
這一次,陳璐像是一下子衝破了某種極限般,不僅整個人站了起來,甚至還有力氣朝寧芮夕那邊跑去。
在這個過程中,那個黃色頭髮的暴徒已經揮出了他的第三棍子。
寧芮夕的呼吸,也隨著幾近停滯。
她知道,陸沉已經到極限了,要是再一棍子下來的話,只怕他真的要玩了。
在這種艱難的時候,她一咬牙,在陸沉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一把抓住對方,隨後一個敏捷的轉身,接著和陸沉換了位置,換成她擋在了陸沉面前。
等到陸沉回過神來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那鐵棍,距離寧芮夕,只不過咫尺之遙了。
感覺到後背傳來的空氣被劃破呼嘯而過的聲音,寧芮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最後一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寶寶,對不起!
「不要!」
聲嘶力竭的兩個字,從幾個人的口中傳出。
隨著一聲巨響,在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旁的玻璃窗居然直接破了,有人從外面破窗而入,進來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衝到寧芮夕面前,用一種正常人所無法達到的速度和敏捷,一把抓住了那大力揮來的鐵棍。
同時,還將自己整個人擋在了寧芮夕面前,為她做出了最堅強的圍牆。
這一系列的動作和反應,只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