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卓奕聽完這話後,先是沉默了一會,接著才嘆息著說道:「我本來以為若彤已經不再那麼執著了。現在看來,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好了。我本想著,不管怎麼樣,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你和若彤之間成不了夫妻,但起碼還能當個普通朋友。現在看來,哎……」
他本就是幾人之中跟任若彤關係最淡的。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是老師的關係,所以能輕易地看出一個人的本質。
任若彤的嬌慣任性,是他所接受無能的。
只是因為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所以才會一直用這種被動的態度接受著。
說起來,在他心裡,任若彤這個人,也就比普通朋友稍微再親密那麼一點點而已。
「不過這樣也正常,這才是她。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的。」
莊卓奕沒等高翰開口,又嘆息著補充了句:「若彤對你的意思,其實我們都看在眼裡。阿翰,你別有心理負擔,你什麼都沒做錯。你的態度一直都很明顯,也很直接,從來沒有曖昧不清過。真正要說的話,也只能怪她自己。她太要強了,從小到大,她都覺得想要的東西都要得到。所以,在你的事情上,我不能說她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但是這裡面夾雜了多少其他的因素,就不得而知了。」
莊卓奕越想越覺得煩躁,不過想起關彥昊時又放鬆了些:「還好彥昊現在看開了懂事了。不然的話,只怕他還得栽不知多大的跟頭。若彤那個人,從來就沒把彥昊看在眼裡。她心太高,關家的生意顯然之後不是彥昊負責的,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不會考慮彥昊的。她選擇和馮濤訂婚,那就是最好的證據。」
「彥昊不是傻子,他之前肯定已經猜到了些什麼,只是在自我逃避。而訂婚的事情算是讓他徹底清醒了。現在看來,她訂婚,對彥昊來說還算是件好事。」
莊卓奕的話,在外人聽來有些薄涼,但確實是他的心裡話。
他一向都是這樣,他和高翰都是五人之中數二的不喜歡說話的人。只是他和高翰不同,高翰是不說話把感情放在心裡,外表冷漠內心火熱。而他,看起來斯文俊秀,但事實上他的心,比什麼都要堅固。
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所以當年,他和他愛的人,才走了那麼長的時間,繞了那麼遠的路,才終於走到了最後。
偶爾想想,還是忍不住有些後怕。如果那個時候發生了一點點意外,如果那個他或者她,沒那麼堅持的話,也許……
「希望。」
對於關彥昊是否真的看開這件事,高翰的態度並不是那般的堅決。
莊卓奕看看高翰,想了想,又忍不住掏出一根口香糖放在嘴裡咬著:「那個,我有個主意,不算太好,當然也只是我的一個想法而已。」
高翰很少看到莊卓奕這樣猶豫不決,跟著從他放在手邊的盒子裡掏出根東西,像模像樣地叼著:「什麼?」
莊卓奕攤攤手,兩人都是嘴角叼著口香糖說話,看起來有點流裡流氣的,跟平時的形象相差甚遠。
「你知道的,任家的生意比較廣,剛好,我對有些東西感興趣。所以,在股市動盪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做了點事。」
莊卓奕見高翰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想到他對這些事情完全不感興趣甚至可以說是個門外漢的事,微微怔了下,才繼續解釋著:「如果任家的情況繼續惡劣下去的話,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拋售手上的股份。所以我想,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把那些股份收集了。然後……」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很清楚明白了。
高翰怔住了,他沉默地咬著口香糖,漆黑的眸子深邃不見底。只是那裡面沒有茫然和猶豫,而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的打算是?」
他抬頭看向莊卓奕。
莊卓奕見高翰如此平靜地接受了自己說的事情,忍不住笑起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商人都是以將利益最大化為最終目的的。我雖然副業是商人,但這點小通病也還是有的。那幾家公司,雖然現在處於負盈利的狀態,但是之前的情況都還是很不錯的。它的盈利不好,問題不是出在生意上,而是因為沒有一個好的領導團隊,外加,流動資金不夠,所以有些束手束腳的。所以,我想接手。」
「不過若彤畢竟和我是朋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收購她家公司的股票接手的話,只怕會被人當成扯火打劫不夠義氣什麼的。我倒是不在乎,而且我很看好那幾個小公司,那你的決定呢?」
高翰看著莊卓奕,這樣子的卓奕才是最真實的他。
在外人面前的他,是溫雅淡漠的,但是在自己面前,他卻表現得很真實。
這種真實,可能會讓一些人反感,他卻沒有這種感覺。
「你的建議?」
莊卓奕感覺到了高翰的心態,輕輕笑開:「如果以我的看法的話,我是希望你跟我一起的。當然,你不用出馬,只要投資就行了。」
高翰稍微想了下,他有三張卡。一張是工資卡,裡面是每個月部隊給的補貼以及一些任務的獎勵,錢不算多,但還是可以過上很優渥的生活。特種兵執行的任務艱難,這就使得他們的補貼比一般的兵種要高出很多。當然,這些所謂的多,是針對於生活而言的。
那張卡,他留在身邊,以防平時有些什麼事。
第二張卡,是他交給小妻子的,是他這些年分紅所得,大概是八百萬左右,但全都交給小妻子進行投資創業了。估計現在,所剩不多,而他也從來沒想過要去插手那筆錢。
剩下的第三張卡,則是金額最多的一個,也是對他而言意義最深的。那是他媽媽離世前留給他的遺產,他父親知道,只是從未提及過。那張卡,他交給了小妻子,但他相信小妻子沒動用過。
「要多少?」
高翰猶豫了一下,接著抬起頭來,眼神再次恢復成平常的堅定深邃。
「不多,兩百萬差不多了。」
莊卓奕笑著說道。
高翰點點頭:「到時候轉給你。」
「好。」
高翰知道,莊卓奕想要自己吞下任家那些小公司的話,完全是可以的。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個普通的大學教授,每個月拿著固定的工資。但是做為好兄弟,他知道他的身價是多少。
而莊卓奕之所以和自己說這件事,跟以前的很多時候一樣,都是為了讓他分一分紅利。
好似,從他們這幾個人開始脫離家族做一些自己的事時,只要是能賺錢的,基本上都會帶上他一份。他不需要負責任何的事情,只要在最開始的時候投資一部分。而這部分錢也不多,遠比他之後得到的要少的多得多。
人都覺得,感情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但是在這個世界,卻不得不承認。
錢也許不是萬能的,也許不是一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但卻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甚至的,可以用錢來看一個人對你的看重程度。
顯然,在這一點上,高翰的這個幾個兄弟都做得很好。
雖然高翰是老大,但高翰和他們又有些不一樣。
他們習慣了在大事上依賴高翰,而在做生意的事情上帶著他一起賺錢。
「那到時候錢還是打到之前那張卡上?」
莊卓奕又想起什麼,試探著說道。
高翰愣了愣,接著點點頭:「嗯。」
他想起那天小妻子在醫院跟自己說的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錢沒了有什麼關係?
反正她還有他這個老公不是嗎?
老公的職責,就是賺錢讓老婆無憂無慮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