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算是將關彥昊內心所剩不多的溫情徹底澆滅了。
之前的心動和忍讓,都好似一瞬之間變成了笑話。
轉身的動作也在一半的位置停住了。
關彥昊仰著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那無星星點綴的星空,一如他此時暗黑無光的心情。
任若彤卻沒感覺到這些,她還是叨叨地敘說著自己的委屈以及對一個人的仇恨:「你看我們以前那樣多好,那麼多年都是這樣過的。可是自從那個賤人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恨她,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我……」
「夠了!」
任若彤還沒說完就被關彥昊憤怒的咆哮聲打斷了。
關彥昊終於還是扭過頭來,一張臉漲紅扭曲的,看著任若彤的目光裡帶著說不出的失望和憤怒。
「你總是這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習慣性地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從小到大,你一直都這樣,從來沒變過。」
關彥昊終於忍不住了,藏在心裡很久的話在這一刻找到發洩口瘋狂地湧了出來,說著說著竟覺得眼睛都開始酸酸脹脹的。
「直到現在,你還是沒有發現自己錯在哪裡。什麼事情,都是別人錯了,那麼,你呢?你難道就一點錯都沒有嗎?你告白失敗,去了國外。三四年的時間,都跟我們沒有半點聯絡,回來發現老大結婚了就跑過去想要拆散他們。這個,難道不是你錯了嘛?你三番兩次找嫂子的麻煩,這難道不是你的錯嗎?甚至……」
關彥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仰著頭,不肯讓人看到此時自己那丟臉的表情。
「你把別人都當成傻子嗎?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拆散老大和嫂子嗎?」
這話一齣,任若彤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叫做驚慌失措的東西來。
關彥昊看著她笑,只是那個笑容,說不出的苦:「你們家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事實上一開始,就算你不開口我們也會幫忙的。但是你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其實,你根本就沒把我們當成朋友的對不對?在你心裡,我們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有利用價值就存在,沒有的話就算消失也沒有任何關係。」
「我……我……」
任若彤想要反駁,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在冷風吃過後,頭開始暈乎乎的,想說什麼卻硬是想不出要說的話。
「你接近老大,不就是看中的高家的錢嗎?和馮濤結婚,也不是因為這個嗎?」
關彥昊繼續笑著:「要是我也像他們那樣有錢的話,你是不是也早就看上我了?」
這句話,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說完之後,直接上了車,將孤零零地任若彤一人留在了身後。
……
寧芮夕愉悅的心情,也只持續了幾天就結束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她家男人高翰回部隊了。
高翰這次回來,本來只是單純地待一兩天的,誰知道發生了後來的事情。那天暴徒們吸的毒品給了他靈感,他留下來和鄭佟一起破這起毒品案。
現在,任務完成了,他留在家裡的時間,也該接觸了。
吳晗趴在桌子上,看著寧芮夕嘆息地搖晃著頭:「你說你是何苦呢?有好日子不過非要這樣聚少離多的。我要是你的話,就直接讓他轉業把他留在身邊了。才不會像你那樣自己折磨自己呢。」
寧芮夕苦笑,抱著果汁喝了口。
現在她算是感覺到懷孕不方便的地方了。
那就是不管心情多麼煩躁,因為寶寶的關係,都要剋制著不能喝酒。
那種大醉一場第二天整裝待發重新開始的生活,也成了一種夢幻,完全不現實了。
像現在,吳晗可以很瀟灑地喝著啤酒,她卻只能像個傻瓜一樣抱著果汁喝。
對方是越喝越興奮,越喝越暈乎。而寧芮夕則是越來越鬱悶,越喝越清醒。這對比的反差,加上現在本來就不是很好的心情,讓她更鬱悶了。
每次男人走了以後就和吳晗出來見個面逛上一天街,到現在似乎都成了兩人之間的一個習慣了。
「我做不到。」
寧芮夕笑著搖頭。
她抱著果汁杯的樣子有點傻氣,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咋看過去,有著奪魂攝魄的美。那是一種來自心靈的震撼,跟長相無關。
吳晗怔了怔,回過神來後撇嘴:「所以說你是自虐狂。」
「我一直都覺得,有些人生來就註定是做什麼事的。就像我想做生意,想開公司。而阿翰,天生就是軍人。部隊,才是他最好的歸處。只要他喜歡,我都不會提出讓他轉業的事。同樣的,因為我喜歡我的事業,所以他雖然很想但也不會要求我跟著去隨軍。現在的日子,雖然有些艱難。但是時間長了也別有一番滋味。」
寧芮夕搖頭晃腦笑眯眯地說道。
吳晗聽得有些迷糊,於是又喝了一口酒,才女王范十足地宣佈著:「我不管。反正我要是你的話,我就要讓我物件轉業,要不我去隨軍。他要是不同意的話,老孃就斃了他。」
寧芮夕聽著笑個不停。
但眼睛好奇地往四周打量時,卻在看到一個角落時露出了興味的笑容來。
「有好玩的東西了。」
寧芮夕壞壞地笑著,朝剛才自己看到的方向撇了撇嘴。
吳晗立刻條件反射地看了過去,等看到寧芮夕所說的東西時,也是嘿嘿笑著:「咦,不錯喲。」
兩人立刻像找到新的玩具一樣扭著頭朝那個地方看著,邊看還邊碰杯,很是愜意。
「賤人。」
一個長得三大五粗的中年女人,拎著個大紅的包包,帶著三個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從門外走進來。進來後只是稍微掃視了下四周,就大步朝一個角落走去。
等到了目的地停下,隨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個裝滿的500cc的啤酒杯對著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用力地潑了過去。一邊潑還一邊怒罵著。
那兩個抱在一起的,是兩個年輕人,年紀都才二十五六的樣子。
他們本來正在火熱纏綿著,吻得如痴如醉的,那撲面而來的啤酒,將他們徹底驚醒了。
驚醒之後,女的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個男人就氣哄哄地站了起來,指著中年女人的鼻子罵著:「你有啊!」
他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收拾得也還不錯,只是現在頭上臉上都是啤酒漬,有些狼狽,扣分不少。
任誰遇到這種事都冷靜不下來。他跟自己老婆親熱得好好的,誰也沒招惹,卻招來如此橫禍。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跟被天上掉下來的鳥屎砸中一樣慘。
被他擋在身後還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現在也回過神來了,剛準備站起來找場子,就在看清來人的長相時整張臉都白了。
別說找場子了,她現在是恨不得縮成一團讓誰都看不見自己。
「我有病?你才有病啊,沒病的話怎麼會找這個騷狐狸精?」
中年女人被男人罵了也是憤怒得不行,只是她完全不退讓,指著男人的鼻子就開始罵開了:「你給我讓開,我不是找你的。我來教訓這個賤人,這個騷狐狸,不給她點教訓她不知道什麼叫做臉皮。」
男人顯然被這一幕攪得有些懵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著身後的女朋友,卻在看到她臉上那不自然的畏懼時心下一沉:「晴晴,你認這個……阿姨?」
「阿姨,阿姨你媽呀。誰讓你叫我阿姨呢?要叫回家叫你媽去。」
他本來是禮貌地才叫阿姨的,卻不想這個稱呼剛好戳中了最忌諱被人說老的女人的逆鱗。
男人臉色變了變,拳頭都握了起來。但是在看到站在女人身後的那三個大漢時又下意識地忍了回去。
「你說話禮貌點。不然的話,我就報警了。這個是我女朋友,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麼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