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芮夕心裡其實早就有了這樣的認知,在知道黃煜喜歡的那個人是那個冷漠的鄧子瑜之後,她就知道這段感情會開花結果的可能性真的很小。她不是不喜歡鄧子瑜,只是覺得,想要打動對方的心的話,不是件簡單的事。
她看起來就像是天生的薄情者,對什麼事情都淡淡的,不是做作而是真的不在乎。這樣的人,在性格上是兩個極端。她不在乎的人,無論別人怎麼討好怎麼威脅,哪怕是在她面前當著她的面跳樓自殺,她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是如果是她在乎的人的話,如果只是摔了一跤腿上擦破了點皮,她都會立刻拋下一切去給你買藥買酒精。
她就是這樣極端的性格。
事實上寧芮夕非但不討厭她,甚至還很佩服她。
她和高翰其實也是這樣的人,但是都沒有她來得極端。
她的世界裡,就是單純的兩種人,在乎的和不在乎的。除了在乎的人,其他人都是陌生人。
她不需要朋友,她也不在乎是否有敵人,她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冷漠地看著這個變化多端的世界。
這樣的人,會活得很辛苦。
因為她一旦愛上的話,那就是全心全意。
一旦受傷,那就是身心俱碎。
一旦絕望,那就是天荒地暗。
而一旦放棄,就是再也沒有如果……
她愛上一個人很難,而當她一旦愛上一個人時,那就是全心全意地付出。
她要的東西太純粹,純粹得到最後,受傷的往往都是她自己。
她的世界太簡單,簡單到只剩下單純的對與錯。
一旦錯了,就沒有回頭改過的機會。
寧芮夕做不到這樣的人,卻不妨礙她對這類人的憐惜。
「沒事的,以後會有更好的。」
寧芮夕只能這樣說著。
黃煜苦笑著:「如果她對我沒感覺的話我其實是無所謂的。反正不是有句話說的,叫烈女怕男纏嗎?我想著,只要我堅持的話,總有一天會打動她的。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
寧芮夕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黃煜點點頭,反正這件丟臉的事已經發生了,隱瞞的話也是在做無用功:「是啊,我去找她,看到她和一個男的在一起,還手牽著手。我送給她的禮物她也收。我想我們應該是真的沒可能了。」
寧芮夕思考著,有些遲疑地問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
以鄧子瑜的性子,應該不太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男朋友。最大的可能就是……
「比我矮,比我瘦,比我白,像個小白臉。」
黃煜毫不客氣地說道。
寧芮夕:……
這,是在報復嗎?
寧芮夕深深吸口氣:「是不是跟鄧小姐一起從公司裡出來,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鼻樑上有顆很小的痣,眼睛很大,還有酒窩的?」
黃煜這次是真的驚訝了,這種驚訝中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挫敗:「就是他。嫂子你也認識這個人?」
「嗯。」
寧芮夕點點頭。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們兩個還糾纏在一起嗎?可是,那時候陳璐從lutas辭職後不是還跟她說韓武和秘書部的鄧子瑜分手的事嗎?難道是這些日子又複合了?
「那個男的叫韓武,也是lutas的員工,是我以前的同事。」
寧芮夕介紹道。
「那……」
黃煜下意識地想要說點什麼,可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就算再想追究的話也有點無力,索性就直接低下頭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表示森森地憂桑。
寧芮夕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的,可是看著黃煜的樣子,又想起韓武和鄧子瑜之間的糾纏,選擇了住嘴。她是真的很不看好鄧子瑜和黃煜兩人的事。現在黃煜看起來好像受了很大打擊準備放棄了,那就這樣吧。韓武和鄧子瑜之間的事情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了,要是黃煜再參合進去的話只會更糾結。與其這樣,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
「黃煜大哥,你別急。我們店裡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妹紙的,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各個年紀的都有。美的醜的胖的瘦的可愛的性感的活潑的溫柔的,各種型都有。等我回去,打聽下哪些還是單身,到時候給你寄照片過來,到時候你看上哪個了,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做媒。」
寧芮夕一本正經地說道。
黃煜被逗笑了,知道寧芮夕這是在關心自己,心裡暖暖的,也很配合地調笑著:「好啊,不過我要找個像嫂子這樣賢惠的。每次看到老大提起嫂子時的那個表情,我就各種羨慕嫉妒恨啊。我也不要求最好的,只要能頂上嫂子你一半好我就滿足了。」
高翰站在宿舍外的走廊上,手搭在護欄上眺望著遠方。
這裡的空氣很好,天空是純淨的藍,偶爾飄過幾朵白雲,陣陣迎面而來的清風,將人心中的濁氣也帶走了些。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高翰的心也跟著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不管他們的身份如何,到底都還是人。人都有七情六慾,只不過平時的他們控制得很好罷了。
其實他沒有資格去教訓黃煜,因為在遇到感情上的事情上,他也是像她一樣,束手無策著。
寧芮夕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男人茫茫然然地好像在走神的樣子。他的眼睛是單眼皮,雖然不大,但是有種很性感的味道。特別是看人的時候,可以很溫柔也可以很冷厲,不管哪一樣,都很迷人。
人都說愛情的保質期只有兩年,因為人與人之見的感情產生於荷爾蒙,是不能長久保溫的。她卻覺得,不管過了多長時間,她對男人的痴迷都不會褪色,那就跟每天都要吃飯睡覺一樣,已經是身體的本能了,是活著所必不可少的事情。
「好了?」
看到小妻子出來,高翰的神色立刻變得柔和了許多。
寧芮夕點點頭:「嗯,黃煜大哥很理智,現在只要給他點時間就好了。他讓我跟你說,他要請一天的假,等後天的時候就會以全身的狀態出現了。」
高翰倒像是對這個完全不感興趣般,只是淡漠的「嗯」了聲,就牽起小妻子的手準備走了。
「呀,我差點忘了,洛寧的預產期好像就是這幾天,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呢。」
坐在書桌前看著書,寧芮夕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合上書大叫了一聲。
男人房間裡的書很多,有滿滿的一書櫃,但都是以軍事書為多。那些事平時稍微看看還行,要是讓她整天看的話絕對會精神錯亂的。她現在看的,都是高翰特意讓人從外面帶來的關於懷孕和寶寶的書籍。
高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靜地處理著公事,被小妻子這樣一尖叫也嚇了一大跳。他揉揉有些酸脹的眉間,想起小妻子說的話,有點發怔:「這麼快就要生了?」
寧芮夕被男人無意間說的話給逗笑了:「什麼叫這麼快呀,洛寧的孕期比我提前三個多月,現在差不多了。而且她懷的還是雙胞胎,要是破腹產的話應該八個多月的時候就住院了。不過我聽洛寧的意思,她是想順產,所以現在差不多吧。」
寧芮夕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趕緊拉開抽屜找被男人塞進去的手機。男人現在謹記著讓她遠離輻射源的事情。每天碰電腦和手機的時間都是有限制的,只有某些固定的時間才能用到這些東西。
「那,老公打電話。」
寧芮夕將手機拿出來,直接遞給一旁的男人,一邊還下著命令,而且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高翰接過去,寵溺地看了調皮的小妻子一眼,很快找到莊卓奕的電話,撥了過去。
他在隊裡的時候跟他們聯絡得並不多,一般都是他們主動聯絡。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高翰開了揚聲器,所以寧芮夕也聽到了從電話那邊傳來的莊卓奕的聲音。
「洛寧的預產期是不是最近?現在情況怎麼樣?」
高翰倒是開門見山的,電話接通之後就直接說出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嗯,就是這幾天,一個星期前就已經住院了。」莊卓奕的聲音聽著好像有點緊張:「我現在就在醫院。她現在情況挺好的,不過因為是兩個寶寶的關係,醫生說到時候生的話可能會比較辛苦。我還是想讓她剖腹產,我聽說雙胞胎的話順產很危險,要是有個萬一的話……比較起來,破腹產就方便多了,又快又安全。不過洛寧不答應,她很堅持順產,這個問題我們還沒統一意見。」
大概是因為高翰也是準爸爸的關係,再加上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說話憋了一肚子,莊卓奕很快就開啟話匣子將自己糾結的事情說出來。
對於剖腹產和順產沒什麼具體的概念,高翰很自然地看向旁邊的小妻子,詢問她的看法。
寧芮夕很配合地小聲跟男人解釋著:「據說順產對寶寶比較好,生出來的寶寶會比較聰明比較健康。」
高翰皺著眉,顯然完全無法理解這兩者之間的關係,但他還是將從小妻子口中得知的答案說出來:「小夕說順產對寶寶比較好。」
莊卓奕現在很明顯地表現出了要當爸爸的焦躁感。他本來是他們幾個兄弟裡面最淡定沉著的,現在卻是急得團團轉,連掩飾都顧不上了:「洛寧就是因為這個才堅持硬是要順產的。可是我都問過醫生了,雖然說順產是對寶寶好一些,但是剖腹產的話對寶寶也沒害。我現在別的都不想了,我最關心的就是安全的問題。」
高翰顯然也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那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洛寧可以順產,不過就是有點勉強。她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到時候生產的過程中可能出現體力不支的問題。醫生的建議是,最好的話還是剖腹產比較好。」
寧芮夕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道:「莊大哥,醫生的意思是說洛寧順產的話危險係數會比一般人要高是嗎?」
身為準媽媽,她完全能理解洛寧那種一切從寶寶的角度出發為寶寶考慮的心思。這也是她在最開始知道洛寧準備順產的時候也沒有提出其他看法的主要原因。
莊卓奕聽到電話那邊突然傳出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好在很快就聽出那是寧芮夕的聲音,點點頭道:「是啊,醫生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