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沒有開口叫人,只是站起來,算是禮節性地打招呼。
注意到這一點,高鴻的神色立刻變得晦澀難明起來,他眯著眼冷厲的眼,看著面前許久不見的大兒子:「怎麼,連爸都不會叫了?」
高翰不卑不亢地回著:「我以為你不會想要聽到這兩個從我嘴裡發出來。」
被兒子這樣一頂,高鴻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被噎到的表情,隨後升起的,是一種被違抗後的怒氣。
他的怒氣,高翰都感覺到了。他在心裡默默地想,這樣,才是比較正常的不是嗎?難道,還要期待些什麼嗎?
他垂下眼簾,腰桿還是挺得直直的,沒有一點妥協。
高鴻緊緊地盯著,兩人之間迸發出一種激烈碰撞的無形火花,至於到了最後誰輸誰贏,那還是個未知。
不知過了多久,高鴻才撤回了目光。
他能夠感覺到大兒子對自己的冷淡和排斥。
要是以前,他絕對會生氣。只是現在……
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想著自己在那人面前說的話,他又將這種怒氣也嚥了回去,剩下,就是一種無奈的挫敗感。
大概,他真的錯了吧!
「去書房。」
他頭也不回地直接往樓上走。
高翰遲疑了下,還是大步跟了上去。
書房這個地方,絕對是高家最神秘的禁地。但對高翰來說,卻不是那麼陌生。
他隱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曾在裡面肆意地玩耍。那時候陪在身邊的,是媽媽。而那時候的書房,也不是現在的禁地。
而在書房,他總是能很快地冷靜下來。
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因為那裡面充滿了另外一個熟悉的溫和氣息。
那個氣息,讓他滿心的暴戾和怒火,都被一雙溫柔的手給撫平。那個氣息,是媽媽的。
高鴻的書房,是內外兩間的。外面一間沒什麼特別的,裝飾都很冷色調,是高鴻的風格。而裡面的內室,則完全不一樣。進去之後給人的感覺和外面的冷淡完全想法,那是一個很溫馨的房間。
天藍色的窗簾,米色的布藝沙發套裝,淺棕色的木質書架,還有一旁一個看著女性化十足的小圓桌。這裡,就是高鴻內心最深的禁地。
而在這個房間裡最特別的地方,就是牆上的照片。
照片不多,基本上都是圍繞三個人的。一個冷峻的男人,一個溫柔恬靜的女人和一個七八歲的可*小男孩。有獨照,也有三人的合照,更多的是女人和小男孩的照片。在這些照片中間的,是女人坐在夕陽下的小長椅上,全神貫注地畫著那美麗的夕陽。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溫暖的笑容,她的眼神,清澈而專注,她的長髮,被風輕輕地吹起。
任誰看了照片都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而事實上,根本不止這樣,這張照片還能帶給看者的另外一個強烈感覺。就是照這張照片的人。從那暖暖的色調中,一種強烈的情感撲面而來。那是對照片中女人強烈的眷戀,而高翰記得,這張照片,是他的父親高鴻拍的。照片中的人,就是他的媽媽。
每次高翰來書房,都會忍不住盯著那張照片發呆。
他想,那時候的媽媽是那麼的開心幸福,遠不是他記憶中眉眼中總是帶著散不去的愁緒。他很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媽媽變成這樣子。而這個*著媽媽的父親,又怎會背叛了媽媽?
不僅是高翰盯著這張照片,連高鴻也是忍不住看著她發呆。
這是他這輩子唯一*著的女人,也是最對不起的人。
「你真的*媽媽嗎?」
有個埋藏在心裡不知多少年的疑問,在這種情況下,在照片中女人溫暖的笑容下,從內心深處衝了出來。
高翰就這樣脫口而出,等到說完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話。
聽到這個話,高鴻整個人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打了一樣。他深深地看著那張照片,眼中還是帶著一如往日的眷戀。他當然*啊,他怎麼可能不*?只是,那時的他,太過驕傲太過張狂,一直等到失去後才意識到曾經擁有的那些是多麼的珍貴。
他沒有回答高翰的問題,而是徑自走到書桌後坐下,頭也不抬地說道:「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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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