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意外的是,等見到關彥昊時,高翰發現他的精神狀態竟然很好。
關彥昊自從那次自我放逐的旅行回來後,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成熟了。
之前他都是把重心放在酒吧和玩樂上的,頭髮也是染得五顏六色的。但是現在,他把頭髮直接染回了黑色,不僅如此,他更是直接把酒吧的生意都交給其他人負責,自己和家裡商量了下去公司上班了。
而且,還是從最普通的小職工做起。
現在他住的地方,不是什麼奢侈的別墅甚至連單身公寓都算不上,就是一個普通的兩室一廳的房子,簡單的裝修,雖然東西有點亂但看著還算清爽。
高翰剛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有些發怔,等對上關彥昊不好意思的目光時才回過神來。
「我這裡比較簡陋,老大,你是喝茶還是喝白開水?要不,喝點咖啡?」
關彥昊很努力地表現得像一個合格的主人江山何許:冷顏歡全文閱讀。
只是他有些生疏的舉動和侷促的態度,讓這個表現打了折扣。
高翰收回打量的目光:「開水。」
關彥昊立刻鬆口氣似的拿著一次性紙杯給高翰倒了水,然後才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老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關彥昊想到自家老大現在的時間那麼緊,卻還跑到自己這邊來,肯定是有什麼事了。
高翰沉默地喝著水,一聲不吭的。
關彥昊也習慣了他的性子,想了想又起身去弄點別的東西招待下。總不能真的只是喝杯涼白開吧,好的東西沒有,好歹也要弄點水果什麼的出來湊湊數啊。
等到關彥昊去冰箱拿水果,高翰的目光就被放在茶几上的一份報紙給吸引了。
當關彥昊小心翼翼地端著好不容易洗好的水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高翰正拿著那份他剛才放下的報紙看著。
一時間,空氣都有些僵持起來。
關彥昊小心地吸了口氣,才走到他面前,將水果放在茶几上,嘗試著該怎麼開口說起這件事比較好。
反倒是高翰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來了句:「你知道了?」
明明是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硬是第一時間就聽懂了。腦中有些空白,心也有些揪緊,但就是聽懂了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嗯。」
關彥昊點點頭。
突然間就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眼睛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看的好,最後,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何時拿起了一個蘋果,而且蘋果上還有一個帶著牙印的缺口,顯然是被他咬的。
這下子,本來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現在頓時就變得臉漲紅了。
「老大,你不會跑過來,就是因為這個吧。」
看著對面沉默的男人,一個靈光在腦中閃過。他猛地抬起頭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高翰沒有否決,這個態度已經是一種預設了。
頓時間,關彥昊感覺有一種叫做感動的情緒將自己包圍著。
他看著面前冷漠到面無表情的男人,知道他心裡其實比什麼都柔軟:「老大,你放心吧,我沒事的。這個事情我早就看開了。」
他說著,大概是擔心自己的話不夠可信吧,又補充著說道:「我真的早就放棄這段感情了。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是沒結果的,但那時候若彤在我心裡還是個女神一樣的存在。我覺得她善良活潑,不過後來發現那都是我自以為是。上次我自己去旅遊回來我就想開了。她本來就訂婚了,結婚那是順其自然的事情。而且……」
他停頓了下,才將一個自己才知道的內幕訊息說出來:「若彤和馮濤,連孩子都有了。她現在就在坐月子,是個女兒。」
高翰雖然還是沒有說話,但瞬間睜大的眼睛表明了他此時的情緒。
「這個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也是意外得知的我的校花大小姐。估計是等著結婚辦完之後就公佈這個訊息吧。」
關彥昊不是很確定地說道。
高翰還在消化這個訊息,許久之後才默默起身:「既然這樣,那就沒事了。」
什麼叫做輕輕地來輕輕地走,關彥昊現在算是徹底體會到了。
等到再次回頭看到對面擺著的那個空紙杯時,他才真的深深地囧了,趕緊老大就是來自己這喝杯水,喝完就走是吧?
不過想起高翰那淡漠舉動下的關心,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幸好啊,幸好那時候他沒有錯得太離譜。也幸好,老大他們原因給自己機會。不然的話,他只怕就要為了那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而失去這些關心他的好兄弟了。
任若彤什麼的,過去的就過去吧。
只是……
想到家裡給自己安排相親的事情,關彥昊又默默地有些黑線。就算他現在不弔死在一棵樹上了,但是也沒必要這麼急著給他找另一棵樹綁上去吧。
他的自由生活,還沒過夠呢。
……
月子中心,其中一個房間傳來刺耳的尖叫訓斥聲。
等到聲音終於停下來時,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眼睛紅紅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而聞訊趕來的其他看護們,則是圍上來安慰著被當成出氣筒罵了一頓的女孩。
這種事情,最近基本上是天天發生。
月子中心的看護們都知道,在三樓3號房間裡的那位坐月子的女人,脾氣特別的不好,總是喜歡衝著人發火,還喜歡摔東西什麼的。如果不是因為她現在肚子上的傷勢還沒好不能起身的話,只怕她做出打人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小薇,要不你找主任給你調班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其中一個看護建議道。
被叫做小薇的女孩咬著唇想了想,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也沒幾天了。而且,就算調班了,不還是得有人來照顧她的嗎?都是要被罵的,反正我都習慣了,還不如直接我來。」
女孩的聲音很溫柔,像山林間的流淌的溪水般,聽著就很舒服。
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種純真的羞怯,此時泫然欲泣的樣子楚楚可憐的,很讓人心動。
馮濤帶著管家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四五個穿著白色護士裙的看護們圍在一起,中間站著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幾個人在一起好像在討論著什麼。
他一眼就認出來,那個被圍在中間,眼睛紅紅的好像受了什麼委屈的女孩,似乎就是他給自己的未婚妻任若彤找的看護?
這又是鬧的哪出?
也許正是湊巧,就在馮濤疑惑地皺眉時,房間裡又傳來一聲尖銳的大喊聲。那個聲音一齣,之前還在小聲地說著什麼的女孩就像是受了驚一樣哆嗦了一下,接著什麼話都顧不上說,趕緊用手擦了擦眼睛裡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又急衝衝地往房間跑去。
而其他的看護,則是看著女孩離開的背影,發出同情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