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看女兒竟然在自己面前裝腔作勢,當下就怒了,又大力拍了一下面前的臺子,對著對講機大吼道:「你反了啊你。難道那個男人比你叔叔還要重要些?那是你親叔叔,可是高鴻那個男人為你做什麼了?等你出事了還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根本管都不管你。」
魯容秋現在是笑都笑不出來了,連敷衍都是無力的,她只是面如死寂地看著跟自己一窗之隔的老人,連聲音裡都帶著絕望:「媽,他不僅是我的老公而已,更重要的是,他是小哲的爸爸。」
她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的媽媽,並不是因為高鴻在她心裡有多重要她才這樣,而是另有原因。
聽到外孫的名字,老太太的怒色緩和了些,只是很快又沉下來:「那跟小哲有什麼關係?小哲是高鴻的兒子,高鴻自然要護著他的。難不成他還會因為你而不要小哲不成?況且,就算真的發生這種事,小哲完全可以回我們家。難不成你以為我們魯家連一個孩子都養不起不成?」
魯容秋不知道該怎麼糾正自家媽媽的觀念。反正,一向都是這樣的不是嗎?所有的事情,都以魯家這個大概念為主,其他的都是可以暫且拋到一邊不管的東西。
她可以妥協很多事情,唯一一個做不到的,就是關於兒子高哲的事。她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她也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受到任何傷害。
要知道,那可是她身邊唯一的孩子啊。
別人只看到她多麼風光無限,卻不知道她背後的艱辛,連同她的親人,都是如此。
「媽,我說了,我不知道什麼418。現在我已經在這裡了,如果我在外面還能幫點忙,但是現在,抱歉,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魯容秋說著,看看外面正醞釀著要發火的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氣,回頭對獄警說道:「好了,我申請結束會面。」
獄警可不管外面的老太太怎麼看,他直接上前,帶著手腳都帶著鐐銬的魯容秋往裡面走路。
那長長的走廊,望不到深處,越往深越黑暗,一如在裡面的生活。
魯老太太看到女兒竟然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了,氣得在外面直跳腳,對著裡面大吼大叫的。可惜的是,隔音板的質量可不是蓋的,不管她叫嚷得多麼大聲,裡面的人還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反倒是看著一個老太太在外面張牙舞爪的,有點喜感罷了。
裡面的人不搭理老太太了,但並不表示外面的人也是這樣。
外面守著的獄警早就不耐煩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在監獄都還這麼囂張跋扈的老太太。明明一般的老太太不都是慈眉善目的嗎?為什麼面前這個跟那些都毫無關係?
「犯人已經結束通話,請儘快離開。」
獄警上前,面無表情一板一眼地說道。
老太太還沒罵完的話堵在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準備再罵幾句的,但是對上獄警那如寒冰一樣的眼睛,哆嗦了下又蔫了。
只是等到出來之後,看到守在外面的兒子魯川深,好像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一樣,叫嚷嚷道:「深兒啊,你不知道,剛才可氣死你老孃我了。要不是我身體好,指不定就直接被氣死了。那個獄警啊,什麼態度,不就是個小小的警察嗎?深兒啊,你叫人把他們都換了。老孃我看著心煩。」
不得不說,老太太雖然氣勢依舊,但其實腦子是有點不太好了。因為,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在監獄門口在監控範圍內說出這樣囂張的話來。
魯川深雖然人也是沒什麼出息,做事隨性,可是他還不至於暈到跟著自家老孃一起胡鬧的地步。事實上,當聽到自家老孃說出那些囂張的話,再抬頭看到某個獄警投射過來的冰冷眼神時,他的心都跟著顫抖了下。
顧不上別的,趕緊拉著還在叫嚷不休的老太太往車上走去。
「媽,別說了,先上車。」
魯川深的汗都溼了後背。
魯老太太雖然還是氣呼呼的,可是對這個兒子還是很信服的,等上了車又忍不住繼續抱怨著:「深兒啊,你不知道剛才在裡面,那個獄警……」
魯川深覺得自己的腦門子都在脹痛著。顧不上別的,他趕緊打斷自家老太太的自言自語:「媽,先別管那些了。我跟你說的事情你打聽好了嗎?妹妹有沒有跟你說這個418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差點沒在車子裡跳起來:「不說還好,一說起那個死丫頭我就氣。要不是她,我哪會受這些氣。那丫頭真是長膽子了,居然還沒跟我說完就自己跑了……」
魯川深聽著,心裡的期待被人戳破,心空蕩蕩的,他還是有些不死心,看著老太太再詢問了一遍:「媽,妹妹她什麼都沒說嗎?沒說那個418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點著頭:「是啊,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不說,她還說什麼擔心小哲被欺負之類的。開什麼玩笑,小哲那是高家的少爺,是高鴻唯一的繼承人,以後高家都是他的,還有誰敢欺負他?」
魯川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其實一直打的主意就是,等到搞清楚了那個418的意思,他就是可以用這個去威脅高鴻,就算佔不到其他的大便宜,好歹也要撈一筆。況且,反正只要有那個把柄在場,還需要擔心以後高鴻不乖乖聽話嗎?
現在,這些打算都泡成了湯。
「怎麼會呢?媽,妹妹不是一向最聽你的話的嗎?你問的話她怎麼會不說呢?媽,是不是你剛才忘了所以沒問?」
魯川深還是不放棄。
魯老太太現在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跟她老相關的一切事情。兒子這句懷疑他忘了事情的問話更是直接戳中了她的禁忌。
一下子,魯老太太就沉著臉冷哼一聲:「你這個兔崽子,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你老孃我真的老糊塗了嗎?」
那樣子,豈一個凶神惡煞了得。
魯川深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露嘴了,趕緊解釋著:「不是,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太著急了嗎?只要搞清楚了那個418是什麼意思,我們就能去找高鴻幫忙,不僅能把叔叔的事情解決,而且連妹妹也能一起救出來,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魯老太太是最信任他這個兒子的,基本上都是他說什麼信什麼的。現在他說的這話中的景色是那麼美好,美好到她都忍不住幻想起來了。
「那好,等我明天再來找一次這個臭丫頭。哦,對了,現在容秋不在身邊,你要記得時時去看看小哲。要不,等會你就直接開車去高家把小哲接了,回咱家一起吃個飯。說起來,我也很長時間沒看到我的乖外孫了。」
魯老太太和兒子交代道。
魯川深有了老孃做依仗,底氣一下子足了:「好。」
不是他老孃有多厲害,而是記憶中,很少有能抵擋得住他老孃攻勢的人。那張嘴一開,哪怕是死人都恨不得跳出來把她堵上,更不要說活著的人了。
可惜的是,他們預想得那麼好,現實卻是殘酷的。
別說是見到他們想要見的高哲,他們甚至連高家的大門都進不了。
對於這一點,魯老太太氣得差點沒心臟病都犯了。
她怒視著那個攔住自己的保安,叉著腰大聲嚷嚷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呀?我是高鴻的丈母孃,我來這裡天經地義,怎麼就不準進了。還不快放我進去,不然的話小心我讓高鴻炒你魷魚。」
炒魷魚這個詞,還是老太太最近新學到的。
保安完全沒被她的氣勢所嚇,反倒是瞪著眼毫不退讓地回著:「就是先生吩咐的,閒雜人等,都不準進去。你們想進去可以,那就是得到先生的允許。」
魯川深也沒想到事情竟然變得這麼棘手,明明上一次他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呀,只是可惜的是那一次沒有看到外甥高哲。他還想著是不是來的時機不對的關係,沒想到這一次的情況倒是更糟糕了。
一群人在門口咋呼咋呼的,好不熱鬧,連管家都聞訊趕來了。
等看到那門口站著的人時,這個一向和善的管家臉色也有些沉了。旁邊的人看到他這個樣子,也意識到,管家並不歡迎外面的那兩個人。
「管家,他們說是老爺的丈母孃,這……」
一個保安看到管家過來,趕緊小跑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