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既然有了要將這件事查下去的想法,就不可能放棄。
為此,他特意在中間回了一趟部隊,把近期的任務都處理了,然後和首長調整出了一個較長的假期。值得慶幸的是,他現在已經開始往幕後的路上走了,戰神里的事情,基本上不需要他親自出馬,有黃煜在就行了。
待到從部隊歸來,高翰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調查這件事之中。
從和小妻子結婚之後到現在發生的那麼多事情,看起來是毫無聯絡的,但其實真正追究起來,和上一輩的內情有很大關係。比如說魯容秋,比如說呂歡,又比如說自己和父親的關係。
如果再不解決的話,那麼那些悲劇的事情還會有死灰復燃的機會。這個,是他最不願看到的。
有了小妻子那天的提示,他很快就去找到了鄭佟,商量了檢視探監資料的事情。這件事如果是旁人的話還真不好查到,這些都屬於絕對的機密檔案。然而有鄭佟幫忙,又加上高翰其他的一些關係,倒也算不上多困難。
很快,他就拿到了第一手的資料。
其中就包括魯容秋從被關押在看守所到後來入獄過程當中所有的探監記錄。
經過對比,高翰發現,之前自己和小妻子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呂歡去看望魯容秋很頻繁,而且很巧的是基本上都是在發生那些特定事情的前後。其中最顯眼的一次,就是高家那次醜聞被爆出來後。探監記錄顯示,在新聞爆出來的第二天,呂歡就去了監獄。
等到將所有的資料看完,高翰的神情,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的陰暗。他坐在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的,回想著從小到大關於那位歡姨的記憶,想起每次她說起她和媽媽的關係時的表情,一股寒氣從心底竄起。
他有些不敢想象,如果這件事真的和她有關的,她的心機該是有多深,才可以在這麼多年都把他們一家子都欺騙得徹底?連父親,到現在為止,都還當她是一個很好的老朋友。
他想不通的是,那個人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
寧芮夕看看自家男人,也許是心有靈犀的關係,她完全能夠感受到他此時的糾結。
雖然從一開始就對那位美豔得跟妖精一樣的歡姨沒什麼好感,可是現在看到自家男人的樣子,還是有些不忍心了:「老公,要不再查查吧,指不定是有什麼誤會呢。」
高翰閉著眼睛堅定地搖著頭:「不會是誤會的。」
寧芮夕安靜地看著他。
待到男人再次睜開眼時,他才輕輕地舒了口氣:「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年媽媽在離開前一再叮囑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能娶若彤了。我懷疑,當年媽媽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就算沒有這樣,也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只是可惜,那時候的我太笨了,什麼都沒問。」
說到這,他又有些自責了。
他意識到,從小到大,無論是在和父親的關係維持上,還是在跟自家媽媽的生活中,他都一直處於情感的被動狀態。如果那時候他能主動一點,主動詢問媽媽那些事情,是不是她和父親之間的誤會就會解開,媽媽也不會那麼早就……
想到這,他有些痛苦地抱住了頭。
寧芮夕看著男人那樣心疼到不行,顧不上別的,趕緊走過去將男人的頭摟入懷中:「老公,別急。我們慢慢來。」
她沒有參與過自家男人前三十二年的人生,就算他們現在再怎麼情投意合,那三十二年的空白還是在生活中佔據了很重要的成分,在平時的生活中還是會出現一些搭不上的情況的。
比如說現在,對於呂歡在高家的影響和自家男人心裡的地位,她其實是不太瞭解的。
當然,在不瞭解的情況下她也不會貿然地替自家男人做決定。
更多的時候,她會選擇做一個旁觀者,然後支援自家男人的所有決定。比如說現在。她相信,不管高翰最後到底有了什麼樣的決定,她都會支援的。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這個吃了不少苦的男人再次受到半點傷害。
高翰閉著眼睛,感受著來自小妻子身上的溫暖。
這個身材小小甚至年紀都比他差上一大截的的女孩,在很多時候都帶給他前進的動力。
在她身上,他能獲得無窮無盡的力量。
一直亂到不行的心,也跟著慢慢冷靜下來。
他閉著眼睛,慢慢思考著,呼吸也變得平緩了。
「我去找下父親,這件事,我必須要一查到底。無論是為了你們,還是為了媽媽,都必須進行下去。」
高翰堅定地說道。
寧芮夕點點頭,想了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順便把飯糰也帶回去。張伯張嬸還沒見過飯糰呢,而且爸也很久沒見到飯糰了。」
雖然之前高翰和高家脫離了關係,但是最近的事情,讓寧芮夕選擇了親近那位以前看來有些不近人情的長輩。無論如何,至少在這次飯糰和魯容秋的事情上,那個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父子之間,哪有那麼深的仇恨,如非必要的話,真的不能走入絕境。
無論是為了自家男人,還是為了還在襁褓之中懵懂無知的兒子,她都要適當的妥協,並且,主動些。
高翰豈會不懂小妻子這麼做的原因,抿著唇,掩下內心的激盪,點點頭:「好。」
在去之前,寧芮夕先讓自家男人給公公打了個電話。不然的話,要是他不在家,他們這樣跑過去撲一場空還是白搭。況且,以他們現在和高家的那有些複雜的關係,上門之前,還是先打個招呼的好。
高鴻接到大兒子的電話時正坐在車上準備出門了。已經準備發動車子的司機在看到他接電話的動作時下意識地停下了,很快他就會發現自己這個下意識的舉動有多麼的正確。
「沒有,我現在在家,今天不去公司。嗯,有時間,你們過來吧。」
高鴻面無表情地說著。
前面的司機想著老爺一大早就打電話給自己說要去公司的事,再聽著這個電話,一時間都有些錯亂了。只是他還是不動聲色的,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輕了很多。
不管怎麼樣,既然老爺這樣說,那他就都得配合點。
只是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能夠讓一向以工作為重的老爺放下工作,甚至都改變一開始就制定好的計劃來配合。
就在司機胡思亂想的時候,電話結束了。感覺到投射在自己身上冰冷的目光,司機的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回去吧,我今天不出去了。」
高鴻淡淡地說道。
這段小插曲,高翰幾個自然是不知道的。
只是等到他們一家三口來到高家時,就發現張伯張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連車子都沒看進去就直接下了車,然後把鑰匙丟給保安讓他開車進去停著。
「張伯,張嬸。」
寧芮夕看著面前的兩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禮貌地叫道。
高翰正推著嬰兒車,高大的他,在推車的時候要微微彎著腰。而且面容冷峻,跟那天藍色童真味十足的嬰兒車完全不搭,那個場景,只要是看到的人都會下意識地看過去。
「大少爺,大少夫人,你們終於來了。」
張嬸首先迎過來,和寧芮夕還有高翰說了幾句話,注意力就被嬰兒車裡裡白嫩可愛的小糰子給吸引住了。
「這個,就是小小少爺嗎?」
張嬸激動地看著小糰子,手都伸出來,一副想要抱抱又不太敢的樣子。
連面色比較嚴肅的張伯,在聽到這話時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寧芮夕見了,走過去將車裡的飯糰抱起來。接著遞給張嬸:「是的,小名叫飯糰,大名叫高一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