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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雲羽揚,是真的老了,若是年輕時,絕不會如此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正在她猶疑地打量凰宇軒,想要看透她的想法時,身後突然響起陣陣慘叫,雲羽揚心中一驚,猛地轉頭看去,只見跟著她進宮的人盡皆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
風凌兮負手走來,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白穹,還有笑得吊兒郎當的景悅,這兩人身後還有十多個黑衣人,黑衣人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著血。
不用說也知道那些屍體是她們製造出來的。
雲羽揚瞬間明白過來,凰宇軒是真的在等她,她一早就知道她的企圖。
雲羽揚瑕疵欲裂地瞪著風凌兮,咬牙切齒,「又是你!」那樣子顯然對風凌兮相當忿恨。
風凌兮唇角帶著一絲似諷非諷的笑意,並未理會她。
景悅手一揚,一個球狀的東西朝著雲羽揚襲去,雲羽揚本能地揮開,才發現,那是宮中的侍衛統領……的人頭。
雲羽揚如入無人之境地闖進來,全靠此人出力,這人原本是雲羽揚手中的兵,之後輾轉在宮中當了侍衛,再混到侍衛統領,雲羽揚對她有提攜之恩,所以一直以來,她也盡力報答雲羽揚,這次這麼大的事,她也沒有過多猶豫便出了力,以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雲羽揚看看帶著冷笑,眼神陰鶩的凰宇軒,再看看完全沒有一絲緊張感的風凌兮,心知這次在劫難逃,不由大笑出聲。
笑自己的愚蠢,笑老天的不公,她只是想要活命而已,結果卻是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
景悅搖了搖頭,勾肩搭背地摟著白穹的肩,假惺惺地嘆息道,「真可憐……」
白穹直接給了她一肘子,有什麼可憐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雲羽揚若是善待王君,就算是她要篡位,王爺也能把她保下來。
再說了,她若真的只是想活命,大可以丟回兵權,然後去養老,相信女皇陛下不會為難她,說到底,她還不是留戀如今的權勢地位?
再不濟,她若是能堅定不移地忠於女皇陛下,這時候,女皇陛下也斷不會拿她開刀
。
雲羽揚大笑過之後,突然安靜下來,眼中暗光浮動,帶著一絲隱隱的希望。
可是風凌兮卻偏要看她失望,幽幽地開口道,「既然早知道你要造反,自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要指望你那些兵,她們並不是直接聽命於你不是嗎?這時候應該已經打道回府了吧!」
如今,雲羽揚是大將軍,多數時間用在朝堂上,雖然會去軍營,但是真正和那些士兵長期相處的是她手下的副將,有什麼命令,也都是副將下達。
雲羽揚那一絲希望瞬間被掐滅,餘下的是被背叛的憤怒,還有被人如此算計的恥辱。
風凌兮勾唇笑道,「不要這麼生氣,你要造反還不準別人盡忠?」
話音剛落,便見尹少遷扛著一個人出現了,「咚」的一聲,毫不溫柔地將肩上的人扔在屍堆裡,尹少遷抱怨道,「這玩意兒太狡猾了,要不是夜星搭把手,差點被她溜了。」
白穹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沒用。」
尹少遷正要頂回去,突然一頓,然後笑眯眯地扯過景悅,說道,「景悅啊,你看看我,我這麼玉樹臨風,肯定能讓勿喧移情別戀吧?」
景悅笑著打量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不行,我,可以。」
尹少遷撇頭不想理會這自戀狂,而白穹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
風凌兮皺眉道,「行了,稍微認真一點。」
尹少遷這才想起什麼,說道,「王爺,王君來了。」
說著,伸手指了指後面。
雲思羽從大樹後面探出頭來,眯眼笑著揮爪。
風凌兮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想也知道,肯定是慕容琴從尹少遷手裡溜走,混亂中跑到她的宮殿去了,雖然肯定沒能進去,但是既然驚動了夜星,肯定也驚動了雲思羽
。
於是獨守空房的閒王君大人便跑來看熱鬧來了。
雲思羽直接穿過那堆屍體,往風凌兮身邊跑,那面不改色的樣子,看得一群人有些汗顏,這真的是男人麼?
就算是混跡江湖的男子,看著這一幕,也總該皺皺眉吧?
不過雲思羽就是有那個天賦,可以無視一切想要無視的人和事。
風凌兮笑了笑,看著雲思羽跑過來,不由伸手想要拉他,但是就在那一刻,憤怒之後顯得很是頹廢絕望的雲羽揚,突然拔劍朝著雲思羽刺去。
誰也沒想到會突然生出這樣的變故,雲羽揚那劍若是衝著風凌兮去很正常,就算她拔劍刺向女皇陛下都不奇怪,但是她居然想殺了雲思羽?
不管怎麼說,雲思羽也是她的兒子啊!就算不喜歡,就算鬧得再僵,血緣是斷不了的,可是這個時候,她居然想殺了雲思羽。
這算是對風凌兮的報復?
雲思羽感覺到危險,猛地回身,出手。
風凌兮驚聲道,「不要……」
可惜,雲思羽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手拍開雲羽揚手中的長劍,一手拍上她的胸口,然後眼中一道暗光劃過,五指成爪,長長的指甲刺入她的胸膛,用力一抓。
一聲慘叫響起,雲羽揚踉蹌著後退,胸口一片鮮血淋漓。
一群人眼睜睜地看著雲思羽手中血淋淋還在跳動的心臟,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小心肝兒抖了抖,她們總算知道雲思羽為什麼面對那些屍體無動於衷了,因為那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其實這種場面,她們也不是沒有見過,只是這種場面和雲思羽有些不搭,準確地說,和平常那個活蹦亂跳卻無害的雲思羽不搭。
而現在,雲思羽那張平常怎麼看怎麼可愛的娃娃臉居然透出幾分邪佞,這一刻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魔教教主的身份。
雲思羽勾了勾唇,笑道,「呵……原來你的心也是紅的嘛……沒什麼特別……」說著眼神一冷,手上一個用力,手中的心臟便被粉碎
。
漆黑的長指甲閃爍著寒光,沾著鮮紅的血,看得人不寒而慄。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人掏出捏碎的感覺,讓雲羽揚難以接受,她瘋狂地想要撲上去,不知道是想搶救自己的心臟,還是想和雲思羽同歸於盡。
可惜她沒有那個機會了,心臟被掏出不說,雲思羽練的毒功可不是誰都受得了的,她只踏出一步,便無力再向前,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雲羽揚的雙手仍舊伸向雲思羽,雙手成爪,滿目猙獰,似乎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可惜無力做到。
她的身體甚至來不及倒下,便徹底化作了一灘烏黑的血水。
她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雲思羽為什麼會有那麼高深的邪惡功夫,在她的偷襲下,不僅沒被她殺死,反而把她給殺了,而且還是用那麼殘忍的手法。
「思羽……」風凌兮伸手將雲思羽抱進懷裡,輕撫著他的髮絲,一下又一下,帶著安撫。
她怎麼對付雲羽揚都可以,但是她一點都不希望雲思羽親手殺了雲羽揚,她不希望他揹負那份罪,沒想到卻會出現這樣的意外,雲思羽出手那麼快,她甚至來不及阻止。
不管如何,雲羽揚都是雲思羽的母親,百善孝為先,不孝是罪,弒母更是大罪,不管有什麼理由,都必然受千夫所指。
風凌兮不想聽見有人指責雲思羽,而她最在意的還是雲思羽心裡會不會難受。
凰宇軒看著兩人,嘆了口氣,心中想著,好在沒有外人,否則她還得幫著滅口,她還真是勞碌命,風凌兮不讓她省心也就罷了,娶個夫郎也不讓她省心,初雪今後估計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她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一家子的。
雲思羽在風凌兮拱了拱,冒出頭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兮,我沒事……」其實看上去風凌兮比他更像是有事的樣子。
風凌兮皺眉吻了吻他的額頭,還來不及說什麼,屍堆裡的慕容琴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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