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都懂是吧?可是你就是放棄不了那個念頭……那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嗯?」
「開啟門,出去,在小區裡坐一會兒,逗一逗孩子和小狗,如果你上樓之後還是想要跨出那一步,你就去吧,我不會管你了,如果你不想跨出那一步,就到錦春三路鳳凰茶館來找我,我叫林嘉木。」
錦春三路離市中心不遠也不近,熱鬧也不熱鬧,在這個夏天裡街上行人了了,連汽車都生怕呆久了被烤化了輪胎,加足油門匆匆而過,寫著冷氣開放的茶館裡坐滿了人,一杯茶一臺筆電一個下午,坐在最角落桌子邊穿著淺黃上衣和白色短裙,梳著栗色利落短髮的女人在這間茶館裡並不顯眼,她外表很年輕,看著像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可是向來添水的服務員微笑的時候,眼神里卻透出一股蒼桑,讓人覺得這不應該是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該有的眼神,她左手的手腕上戴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耳朵上誇張的耳飾像是來自東亞之類的國家。
她又看了一眼電腦,好像在等什麼人,又好像只是在等一條新更新的狀態。
「叮鈴……」茶館的門響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笑了。
秦瑜在她微笑的一剎那就認出了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秦瑜走了過來,「你是林嘉木女士?」
「叫我嘉木就好了。」林嘉木笑道,「你跟你姐姐聯絡了?」
秦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讓你們擔心了。」聽她昨天電話裡說話的聲音秦瑜本來以為林嘉木應該是個年齡有四十多歲閱歷豐富的女人,卻沒有想到她竟這麼年輕,「你跟我姐姐……」
「我們是同學。」
秦瑜驚訝了,秦瑜和她的表姐差了一歲,秦瑜今年三十一歲,表姐的同學……應該是三十二歲了……可是她看起來卻是這麼年輕……
「我比你姐姐大三個月。」
「不好意思……你保養的真是太好了。」
「沒什麼。」林嘉木笑了,「你姐姐也是這麼說的。」
「聽說你開了一間偵探社?」說到偵探社時秦瑜的聲音小了點,國內不准許開設私家偵探業務。
「嗯。」林嘉木點了點頭,「不過我們現在叫諮詢社。」
「我表姐讓我拿的東西我全都拿來了。」秦瑜拿出了一個黃色的檔案袋,現在她看起來正常得像是來談生意的普通人,誰能知道她十個小時之前站在自己家的陽臺上,考慮要不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林嘉木接過檔案袋,看也不看地放在一旁,「我們還要等一個朋友,你要喝點什麼?」
「綠茶……」秦瑜想了想,「不,我喝咖啡好了。」她的咖啡癮很深,但為了備孕已經戒了有一段時間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備孕對她毫無意義。
「咖啡對你的骨骼不好。」
「但有利於我的心情。」
林嘉木看著她笑了,秦瑜是個挺不一樣的委託人,如果單看兩個人現在的接觸,你會說她很堅強獨立,早已經走出情傷,可是林嘉木知道,秦瑜這樣的完美主義者,在任何時候都會把自己武裝的完美無缺,反而將內在的傷藏得很深,深到裡面的傷口化膿感染危及生命,別人看見的外表依舊是完美的。
秦瑜喝第二杯咖啡的時候,她們要等的人終於來了,是一個男人,她們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見他停車,他穿著白色的緊身背心,軍綠色的長褲,在臨進茶館之前,從車後坐裡扯出一件格子襯衫套在身上,摘掉墨鏡放到襯衫口袋裡,又從副駕駛的位置拿出一個單反相機和一個檔案包,他長得很英俊,這個時代難得的那種全然英氣的英俊,皮膚被天然曬成了小麥色,無論是露出來的還是被衣服包裹住的部位,肌肉的線條都透過薄薄的夏衫顯露無遺,他進茶館的時候,有一半的女性和三分之一的男性都在看他。
他也是第一眼就發現了兩個人,走到她們跟前,坐到林嘉木旁邊,將掛在脖子上的項鍊上蜈蚣形狀的掛飾解了下來,交給林嘉木,「上一個委託人要求的證據。」
林嘉木接過掛飾摘掉裝飾用的u盤帽,將u盤插到電話上,「新委託人,秦瑜,這是我的助理鄭鐸。」
「你好。」秦瑜伸手跟鄭鐸握了握手,她這才注意到鄭鐸的左手手腕上刻著綠橄欖枝圍著一隻怒吼的狼,刺青被奧米珈表蓋住了一半,不近看看不清楚,但好像很有意義,「很不錯的u盤。」
「嘉木的主意。」鄭鐸笑道,「她怕有人強奪證據。」做他們這一行,肯定會遇到不甘心的被調查人搶奪證據,而搶奪證據的人肯定不會放過公文包和單反相機,卻沒什麼人注意到一個普通的掛飾。
林嘉木將u盤裡的東西備份好,將u盤交給了鄭鐸,鄭鐸原樣戴了回去。
「好吧,秦女士,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