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詢問汪洋不過二十分鐘,汪洋就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了,無非是妻子忙於事業,女兒漸漸長大,他空閒的時間一下子多了起來,被人引誘著迷戀上了打麻將,時間久了就認識了離婚多年的麻友張倩,兩個人從一開始的暖味玩笑到後來勾搭成奸只用了短短的兩個月,「昨天新房的木工活做完了,地板和門還沒有到,油工也要等幾天才能來,姜英說她單位事忙,讓我過去開窗通風,我跟張倩隨口提了,張倩就說她也要去看看我的新房子,我拗不過她就帶她去了,然後我們們就……做了……沒想到做了一半姜英開門進來了,她不放心新房子……看見了我們們倆個在一塊兒,姜英就瘋了,拼命的拿東西打我們們,罵我們們,我急了,給了她一個耳光,沒想到她瘋得更厲害了,我……打了她一頓……然後我就走了……我走的時候姜英還活著……」劉警始終記得汪洋顫抖得手。
「然後呢?」
「後來我就回家煮飯了,想著要怎麼樣哄姜英原諒,怎麼跟她孃家人交待,沒想到你們就來找我了。」
當年的新樓雖然沒有監控,可是裝修的工人業主不少,姜英是在下午五點二十跳樓的,有幾個證人能證明,那個時候汪洋已經回家了,張倩的女兒才上小學,那個時間她在學校外面等著接孩子,證人更多,加上法醫的鑑定,姜英確實是自殺。
案子結了,汪洋在被妻子孃家人毒打了一頓之後,愧疚悔過,把新房子和家裡的存款全都寫在了十五歲的女兒名下,雖然讓人唏噓感嘆,可此事了結得也很快。
劉警卻時不時地回想起這些事,總覺得有什麼纏繞在他的腦子裡沒辦法放開,一直到半年後的一天他接到報警,姜英跳樓的新房子,又發生了血案,這次的受害者是已經轉正的小三張倩,如果不是接了這樁案子,劉警都不知道張倩最終還是轉正了,還住進了新房,可惜好景不長,汪思甜糾集了幾個同學,把懷孕六個月的張倩活活打到流產、子宮破裂,張倩九歲的女兒目睹了一切,被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劉警這才意識到一直纏繞著他的是什麼,從頭到尾,汪思甜都太平靜了,平靜的好像這件事跟她無關一樣。
劉警初審汪思甜的時候,汪思甜甚至還帶著幾分的得意,「你不用管我那幾個朋友了,我仔細挑選過,沒有一個過了十四歲生日,而且大家都動手了,誰也不知道是誰把她打到流產的,我是主謀,我承擔一切,她以為她嫁了我爸就是我媽了?狐狸精!賤人!我一直等到她懷孕六個月再動手,為得就是讓她死!」
「她沒死……但摘除了子宮。」
「可惜了。」
「你為什麼要讓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也是個賤種,睡我的床,玩我的玩具,還把媽媽的照片給撕了,我後悔沒把她從樓上扔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說是要判刑的?」
「呵呵……」汪思甜冷笑,「判吧,看看我被判了刑,我爸是什麼表情。」
什麼表情……汪洋一夜之間白頭,坐在等候室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跪著求張倩放過汪思甜,可張倩哪裡是省油的燈?汪思甜也死都不肯拿存款賣房子去賠給狐狸精,寧可去坐牢,後來汪思甜被判入獄三年,刑事附帶民事賠償金十萬。
劉警瞧了瞧坐在副駕位置上的汪思甜,「要吃點什麼嗎?我帶了餅乾。」
「他又找了個什麼樣的女人?」
「是個農村小學老師,離異,三十多歲,帶個孩子。」
「住哪兒?」
「住在你家的老房子裡,你那房子一直沒人敢住。」
汪思甜冷笑,「血腥味兒太重了?」
「咳……」
「你送我回那兒就行了,我自己能養活自己。」
「你那房子三年沒住人了……我有個朋友是開諮詢事務所的,我跟他說好了,讓你去做一陣子助理。」
「助理?」
「就是接一接電話,整理檔案,打掃一下衛生。」這次劉警可以說是跟鄭鐸一拍即合,嘉木諮詢社業務越來越忙,兩個人可以說是忙得連掃地的時間都沒有,窗臺上的灰積得有半寸厚了,找鐘點工又不可靠,找助理迫在眉捷,「你在少管所圖書館做得挺好的。」汪思甜實在是個聰明的姑娘,在少管所裡學習成績都不差,在圖書館做事也做得井井有條。
「是你一直拜託管教幫我?」
「你要是個刺頭,我再怎麼拜託人家,人家也不會讓你做那麼多事。」
汪思甜抿了抿嘴唇看著外面沒說話,路過麥當勞的時候她別過了眼,「諮詢事務所是做什麼的?」
「本質上類似國外的私家偵探社,因為國內不准許,所以都叫諮詢事務所,主要是調查,找人,調解……」
「幫人家抓外遇離婚?」
「差不多。」
「聽起來是個好地方。」汪思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叔叔,我能給我爸爸打個電話嗎?」
劉警把手機遞給了她,汪思甜接過手機,「咦,你還在用諾基亞啊?」
「訊號好,待機時間長,結實耐用。」劉警瞪了她一眼,汪思甜已經撥完了號。
「喂?是我,我回來了,聽說你老婆懷孕了?不知是男是女啊?」
「……你別擔心,我挺好的,我現在長大了,不會像小時候那麼傻了,你照顧好新阿姨哦,再見,爸爸。」汪思甜結束通話了電話,臉上滿是惡意的笑。
劉警看著她的笑容,忍不住激靈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汪思甜不是這次案子的委託人,是常駐配角,她背景故事裡的案子很不幸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來自網路故事(寫故事的人也自稱是真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