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個朋友。」女人輕聲說道。
「哦。」林嘉木換了一下手,「我也是。」
兩人相視笑了笑,林嘉木瞧見她衣服上戴著一個醫院的徽章,第五醫院……「你在第五醫院工作啊?聽說你們醫院的腫瘤科很厲害。」
「我在那邊是做護工的。」
「護工也很好啊,前陣子我去看我家親戚,她是肝癌,全靠護工和兒女伺候,我看那護工好像懂得比護士都多。」
「護士們都年輕,護工是看得多了。」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臉上微微地露出了自得之色,「你親戚請的護工叫什麼名字?」
「我也就是去探望一下,好像聽說是姓張。」張王李趙遍地劉,從這幾個大姓裡選「熟人」絕不會錯。
「哦,我知道了,張大姐,她比我還早到腫瘤科一年呢。」她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電梯到了,她先出了門,林嘉木也跟著出來了,眼看著她掏出鑰匙進了馮霞家,林嘉木繞了一圈又出來了。
她差不多在車裡等了三、四個小時,天都快要黑透了,才看見這女人和夏常俊一前一後出來,兩人沒什麼交流,卻是一同走到公交車站,這女人上了公交車,夏常俊這才轉身哼著歌往回走。
知道了這個護工所在的醫院,知道了所在的科室,又知道她的長相,林嘉木第二天看著她進了小區,開著車到了第五醫院腫瘤科,在進去之前,買了籃水果,很容易就過了護士那一關,進了腫瘤科病房。
醫院的護工很忙,清潔工卻稱不上是忙,林嘉木敲開了一間病房門,「請問……」然後裝做比屋裡的人還驚訝的樣子退了出去,看了看房間號,「請問張阿姨在嗎?」
病房裡住了四個病人,有幾個護工跟家屬陪著,看見她拎著果籃,瞧著又年輕,一見沒有要找的人一臉驚訝失落,多少也明白些,「這屋沒有姓張的,隔三間病房原來有一個,已經出院一個禮拜了。」
「是治好了嗎?」
屋裡的人都笑了笑,「回去保守治療了。」也就是等死了。
「哦。」她退了出去,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看見清潔工推著車過來,提著果籃走了過去,「大姐,這果籃送你吧。」
清潔工看著這果籃是全新的,在醫院附近的水果店買怎麼樣也要幾百塊,「這果籃你不要了,就退回去唄。」
「不,我不退了。」
腫瘤科的住院部,見慣了生離死別,林嘉木這樣的也不算是特別的,清潔工嘆了口氣,「人啊,生死有命,進了這一層病房,一隻腳就邁進了鬼門關了。」
「我是從外地回來的,聽說小時候的鄰居阿姨病了,這才過來看看,沒想到她已經出院了,小時候我父母工作忙,我是她一手帶大的,後來搬家了就沒聯絡了,現在也不知道她家住哪兒。」
「那是誰告訴你她在這兒住院的?你跟他在聯絡一下啊。」
「是我朋友的朋友有個親戚在這裡做護工,她回家講的,我朋友跟我說的,那個人好像姓趙……」林嘉木把手機拿了出來,「這是我替她拍的照片。」
清潔工看了照片一眼,「哦,這人不姓趙,姓武,我們們都叫她武嫂,全名好像叫武雪鳳。」
「對,她是姓武的,我現在腦子都亂了……她現在在嗎?」
「她現在不在,回她家裡照顧她男人去了。」
「您知道她家在哪兒嗎?」
「就在離我們們醫院後街那一排平房,她男人早年間工作的時候砸斷了腰,她從農村出來帶著她男人治病,沒想到病沒治好錢花光了,她看醫院的護工賺錢,就做起了護工,為了照顧她男人,她一直是做那種白天家屬護理,晚上護工護理的工作。」
「哦,我知道了,謝謝啊,我去找找看。」
清潔工目送她走了,又跟別人八卦起來遇見一個來看老鄰居的女孩子,又乖又懂禮貌。
醫院後排的平房不少,為了方便出租,私搭亂建像迷宮似的,林嘉木打聽了很久才打聽到武護工的家,沒想到門是緊鎖著的,她趴在窗外向裡面看,空蕩蕩的……「原來住在這兒的那家人呢?」她叫了路人打聽。
「那家的男的被女的送回鄉下了,女的在醫院做護工,常年不在家。」過路人說道。
「謝謝啦。」這通亂的,外遇,出軌,真心是全民問題,林嘉木拿手機給這間平房照了相,又轉了轉,看見跟這家隔壁屋裡有人,敲了敲門。
「請問,武護工家是住隔壁嗎?」
隔壁這一家看起來有些凌亂,眼睛都有些熬紅了,但穿的不差,能在醫院後面租間平房,長年護理病人的,多少都是有些家底的,真窮的早把病人帶回家保守治療了,這家的女人看了林嘉木一眼,林嘉木對她笑了一笑,「我是別人介紹來找她做護工的。」
一聽說同是家裡有病人的,女人對林嘉木生出了幾分的好感,「她家是住隔壁,不過都沒什麼人在了。」
「您知道她家鄉是哪兒的嗎?家裡還有什麼人?我想請個住家的護工伺候偏癱的老人,這年月不知根底的不敢往家裡請。」
「哦,她家是郊區的菜農,公公婆婆在家住了十幾畝的菜地,家裡還有一個女兒,好像是上初二了,她前陣子剛把她男人送回了家,全天都在醫院做,你找她當駐家護工好像能行。」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不怎麼回來的,你去醫院找她吧,這個時間她應該在醫院。」
也就是說醫院以為她在家,鄰居以為她在醫院,這個女人隱藏的技能要比馮霞高啊,難怪摘果子摘得這麼順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黑吃黑?
作者有話要說:一不小心寫超額了,還是發出來了,大家都不喜歡保姆這麼沒有美感的故事?咳……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