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周父忽然開了口,「叢蘭啊,你把房子都賣了,你跟暢暢住哪兒啊?要不,也搬過來住吧。」
「爸,您這兒太擠了,我跟暢暢搬回我媽家住,也順便幫著她伺候伺候我爸。」
周母聽叢蘭說他家太擠了,老臉紅了紅,她原來覺得兒子是企業家,有錢人,養個小的,生個兒子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兒子死了,企業破產了,叢蘭要把自己住的房子賣了去還稅款,
她剛想說什麼,門被人從外面踢開了,「叢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麼花招!好好的廠子,怎麼說沒就讓你玩沒了?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不分遺產給我!」
叢蘭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姚琳,「遺產?賣掉廠房之後,再去掉工人工資,債務也許還要有個幾十萬,你要不要?」
「叢蘭,你別耍花招……」
「我還是那句話,我跟你沒話說。」叢蘭看著公公婆婆的眼睛道,「你們要是也覺得我在撒謊,大可以去起訴我,或者現在就找人查帳,我叢蘭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如果廠子但凡能辦下去,我絕不會到二老這裡來哭窮。」
周父和周母見叢蘭這樣信誓旦旦,自然信了大半,姚琳又是叫又是跳又是嚷的,叢蘭乾脆抱起了女兒起身告辭,「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別走!」姚琳伸手去拉她,「我肚子裡周興國的孩子怎麼辦!」
「孩子是周興國的,你去找他要撫養費去。」叢蘭掙脫開了她的走,牽著女兒還要走。
「等等。」周暢停了下來,扯了扯媽媽的手,「媽媽,奶奶說姚阿姨肚子裡的懷的是我的小弟弟,是麼?」
「……」叢蘭沒說話。
周暢爭脫開了媽媽的手,「奶奶,你還說要給我爸爸留後是嗎?姚阿姨生了小弟弟,爺爺奶奶就不喜歡我了,是嗎?」
「暢暢……」
「奶奶,我難道不是爸爸的後代嗎?爺爺和奶奶說最愛我了,全都是假的嗎?」
「暢暢……」
「我跟媽媽馬上就要沒有地方住了,奶奶這裡有兩間空房間,卻住著姚阿姨跟她媽媽,沒有暢暢的房間,奶奶,你一直是騙我的對嗎?」
周父和周母都低下了頭。
周暢牽起了媽媽的手,「媽媽,他們既然再不喜歡我們們了,我們們也不喜歡他們了行嗎?」
「周暢,爺爺奶奶最愛暢暢了……你不能這樣傷他們的心。」叢蘭彎下腰對女兒說道。
「那好吧,爺爺奶奶,什麼時候這個姚阿姨走了,我什麼時候來看你們。」周暢甩著小辮子,牽起了媽媽的手,「媽媽,別怕,我們們變窮了也沒關係,最多過生日的時候我不要新娃娃了,舊娃娃也挺好的。」
姚琳躺在手術檯上,醫生最後問了她一句,「你確定要做流產手術嗎?」
姚琳點了點頭,「我確定。」她已經查清楚了,叢蘭說得都是真的,別的不說,光是偷稅漏稅就夠可怕的了,弄不好叢蘭這個幾年不上班的合夥人都要進監獄,難怪叢蘭把房子都給賣了,服裝廠也白菜價甩賣給了一家南方企業,宗立業已經被批准逮捕了,據說警察到底從醫院附近的交通監控中找到了他在那個時段出現在醫院附近的證據,現在她肚子裡的孩子毫無價值。
當姚琳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周父周母也趕到了醫院,一看見手術室裡還沒來得及收走的「醫療垃圾」就暈了過去,那是一個已經成了型的男胎。
市裡面關於地鐵的規劃一出來,整個房地產界都轟動了,拼命的去搶地鐵規劃區附近的地皮,據說收購了服裝廠的南方企業一轉手就把服裝廠賣出了天價。
叢蘭看著剛拿到手裡的支票,心裡卻並沒有多高興,她當初想的只不過是想讓姚琳消失,現在這筆意外之財,對她來講實在是喜憂參半。
「叢蘭啊,做人要厚道,你公公婆婆現在也不容易,你拿到了這麼大一筆錢,應該拿點錢出來給他們養老。」半躺半臥在病床上的叢父說道,「興國千錯萬錯,他對我們們倆個是好的,對你也是好的,人死為大,你也不希望他走得不安心。」
厚道……這就是父母親半輩子的為人處事之道,也是她三十年的處事之道,結果卻是唯一的一次「不厚道」幫了她,「暢暢,這錢你去拿給你爺爺奶奶吧。」
周暢點了點頭,「媽媽,咱們又有錢了?」
「是啊。」
「我不用轉學了?」
「你不用轉學了。」
「那就好,媽媽,咱們把老房子買回來吧,我怕爸爸回來找不著家。」
叢蘭看著女兒,終於哭了出來……
張芝辦妥了離婚手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叢蘭出來吃飯,「聽說你又把那個品牌做起來了?」
「只不過開了間網店,不算做得有多大。」那個品牌是他們從無到有培養起來的,叢蘭想有件事做,她唯一熟悉的也只有童裝行當,自然就重新做了起來。
「我原來覺得你傻,現在看來你比我精。」張芝笑道,「你那一手金蟬脫殼玩得好,連我在澳洲都以為你是真得一無所有了。」
「沒辦法,情勢逼人強。」叢蘭攪了攪咖啡,「你在澳洲怎麼樣?」
「還那樣,鄰居都是中國人,走在大街上跟在中國區別有限,為了不被查稅,宗立業把所有的產業都轉到了我名下,現在倒便宜了我,也算是他為兒子做得貢獻吧。」
「他會被判多久?」
「十幾年吧,畢竟興國……」
「我知道。」她原來想著殺人償命,現在想想也淡了。
張芝也沒說什麼,她低下了頭,「你不恨我吧?當年真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我自己傻,又能怪誰呢。」
「女人呢,別為了別人活,連兒女都有飛走的一天,為自己活著吧,也別活得那麼較真,糊里糊塗的也好。」
叢蘭笑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經褪了色的裝飾戒指,後來的種種不堪,也不代表當初是假的,周興國買這枚戒指的時候是真心的,對她來講就足夠了,至於後來的種種……該賠命的已經賠了命,該坐牢的已經坐了牢,失了獨子的公婆每天盼著孫女偶爾去看望他們,姚琳早已經不知所蹤,她現在還執著什麼呢……
她摘掉褪色的戒指,扔進了茶杯裡,放開吧,一切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相對簡單,也比較傳奇,現實中可操作性不強,暫時先這樣了,下一個故事是嘉木同學會的故事,幾個嫁得好的女同學跟「老處女」林嘉木打賭,賭嘉木不可能找到老公出軌的證據,結果會怎樣呢?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