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語錄:現代人像是走一條停不下來高速公路上,偏偏路兩端漆黑一片,前途一片大霧,前進是需要勇氣,可誰也不敢停止——
鄭鐸從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移開視線,瞧著穿著珊瑚絨睡衣,蹲坐地上,拿著聽診器改臨時竊聽器聽壁角林嘉木,不知怎麼很想笑,她頭髮稍有些亂,臉上素顏沒化妝,睡衣又是很卡通維尼熊,瞧著像是二十剛出頭小姑娘,偏偏又是聽壁角八婆樣,用網路語言來說是又萌又違和。
林嘉木蹲了一會兒改成了坐,用手摸了摸有些涼腳丫子,這房子臥室廳北側牆壁跟楊蕾臥室共用一堵牆,牆用得又是空心磚,楊蕾情緒激動時候又不注意控制音量,用聽診器聽壁角跟現場直播一樣。
「吵完了?」鄭鐸走了過來,坐到林嘉木旁邊,把她有些涼腳揣懷裡,這房子空得時間有點久,空調也壞了,兩個加熱器也沒辦法把溫度調高。
「嗯。」林嘉木點了點頭,把手縮回到了袖子裡,腳被鄭鐸捂得暖洋洋,「這房子你是怎麼弄到手?」
「我查了一下楊蕾家周邊房源,發現這間房還空著呢,又順便查了一下房主,原來是某個熟人賭球贏來,我打了幾個電話,就借來了。」
林嘉木沒問是哪個熟人,幹他們這一行,雖說處li都是些家長裡短,到後說到底拼得卻是人脈,她有政、法界人脈,鄭鐸透過劉警認識了不少黑白兩道人脈,a市上得了牌面人物,多少都有千絲萬絡聯絡,只要找對了人,人家就會賣面子。
「你要是覺得冷,就回去陪阿姨,我這裡守夜就行了。」鄭鐸理了理她頭髮。
「不冷。」林嘉木枕到鄭鐸腿上,說實話他腿不怎麼好枕,肌肉太緊實,硬得硌腦袋,不過對頸椎不錯,「你跟我媽說得話是真心?」
「哪句話?」鄭鐸壞笑,林嘉木掐了他一把,鄭鐸按住她手,放到自己唇邊,「我覺得有些話咱們倆個不用說得太透徹,總之只要你準備好,我隨時準備跟你去領證。」
「那一紙證明又能證明什麼呢?」
「我想想啊,有結婚證了就能辦準生證,以後公司收入不用分了,全算夫妻共同財產,貸款啊,買車啊,對了……咱倆都有房,買房要限購……」
林嘉木笑了,結婚這麼嚴肅認真事,被鄭鐸一說簡單了很多,可真要有這麼簡單就好了,看了那麼多男男女女分分合合,說實話林嘉木怕了,他們當初絕大多數都是轟轟烈烈愛過,走進婚姻殿堂時也是滿懷期待,後卻落得兩個人反目成仇,互相算計……
鄭鐸揉了揉她肩膀,「人呢,說到底是會變……」他沉默了一會兒,當年他從不相信人會變,覺得自己跟薛雯雨會一起一輩子,可沒想到世事就是如此造化弄人,「剛才網路聞裡面說保羅沃剋死了,車禍,我跟劉警前天還聊要一起去電影院看速度與激情7……」
林嘉木並不知道保羅沃克是誰,聽到鄭鐸說速度與激情7這才把人名跟事件對應上,她拍了拍鄭鐸胳膊,鄭鐸不是那種追星族,但是這一系列電影他追了有些年頭了。
「人呢就是這樣,今天咱們倆個一起,明天也許我出去就遇上車禍了,總想著明天怎麼樣,十年後會怎麼樣,二十年後會怎麼樣,活著多沒意思?就算以後咱們倆個也像別人一樣反目成仇互相攻擊,但這一時一刻,咱們總是好吧?林嘉木,我真得特別特別愛你,我這輩子沒真正愛過什麼人,連對薛雯雨我都搞不清楚是不是真愛,可我知道我愛你,今天早晨起來時候,看見你睡我身邊,我就覺得特別幸福。」
林嘉木沉默了,她愛鄭鐸嗎?這麼多年,鄭鐸是唯一能她身邊呆這麼久男人,也是唯一一個她受了傷之後想要打電話男人,無論嘴上怎麼硬,心裡面已經是愛了吧,像是鄭鐸說,睡彼此身邊就覺得很幸福,不會半夜忽然驚醒,看著自己身邊陌生臉,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別蠢事,然後穿上衣服凌晨開車離開,躲回自己家裡假裝一切都沒發生,而是會看著對方臉,枕頭對方肩膀,想著再睡一會兒……
所以活當下?
她之前覺得這句話裝逼,說這話人都是不負責任又想找藉口人,現想來,竟然是十分勇敢人才說活當下,不去想以後,總是走一步想三步,把所有事都想周全了,也許眼前浮光掠影美景就錯過了……她沒說話,握著鄭鐸手,讓鄭鐸跟她一起躺下,枕他肩膀上,「你讓我想一想。」
「好。」鄭鐸用手指梳著她頭髮,真心愛一個人時候擁抱就足夠了,擁抱有時遠比做/愛親密。
「滋……」林嘉木按響了門鈴,安素珍依舊是把門開了個小縫。
「家裡沒人。」
「阿姨,您不是人嗎?」林嘉木笑道,「我是來取盤子。」
安素珍認出了林嘉木,知道她是鄰居,昨晚她把蛋糕餵給孫子吃,孫子也說很好吃,她雖然做了二十年不到農村人,餘時時光裡都是「城裡人」但還是保持了一些農村人本色,比如好客,尤其是對鄰居。
「哦,是你啊,進來坐。」林嘉木換了鞋進屋,客廳電視被調到兒童頻道,一個三歲多男孩正電視機前手舞足蹈。
「阿姨,這是您孫子啊?蕾蕾懷得是二胎?」
「她是頭胎,這是我大兒子兒子,叫大寶。」
「哦,大寶,長得真好,虎頭虎腦。」
「哪兒長得好啊,就是皮實,不愛生病。」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對安素珍這種老太太,誇她孫子比誇她有用多了,「你坐,我去拿水果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