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語錄:語言是有趣的,同樣的一件事,在涉事雙方的嘴裡,在沒有任何一方撒謊的前提下,一樣會出現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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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木隔著玄關和客廳之間的隔斷,都能看見探過頭來看門口動靜的母親臉上的假關心真幸災樂禍,林嘉木在這個時候真心羨慕母親的表演功力,連續一個多小時觀看尤勇男動作不優美的揮拳,被馮鵬程打翻在地的錄象之後,她真不想看見尤勇男的臉。
說起來也是高帥富,據說也是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真正jiē觸起來卻是這麼個貨色,難怪三十幾了還沒有獨擋一面,只是在父親的公司裡打下手,林嘉木先打了個招呼之後和鄭鐸一起進臥室脫了大衣,然後才出來跟這對母子聊天。
尤勇男長得不錯,身高比鄭鐸要矮一些,但在男人堆裡算是中上,身材很壯碩,但不算臃腫,長得有些過於老成,但是不算難看,再加上一身的名牌跟背後的金錢,被稱為高帥富也不算是太虧心,這年月,有點錢的人,長得跟土豆一樣都能被腦補成吳秀波,他長得還算不差,被腦補成鑽石王老五也不算太誇張。
按說娶媳婦或者說娶個絕色的美人回來,不難,問題是……這位鑽石王老五,有一個一心想要娶「美貌」、「身家清白」、「有體面職業」、「有些勢力」、「門當戶對」、「乖巧聽話」、「嘴甜懂事」、「知書答禮」兒媳的媽。
尤勇男這些年交往的女朋友,能符合四、五項的不少,但要是全符合,基本不可能,尤其是「乖巧聽話」、「嘴甜懂事」這兩項,家裡能符合前面的四、五項的女孩子,面上再怎麼教養良好也有嬌驕二氣,怎麼能聽黃玉鳳一個在家裡面沒事兒除了打麻將就是瞎琢磨事的老太婆的擺弄?最長的交往一兩年,也就分手了。
而符合後面兩項的,多半是家境平平的,為了嫁入豪門暫時忍了「婆婆」的一時之氣,可黃玉鳳又真心瞧不起人家,往死裡作踐人家,人家一看投資回報率太低,也在騎驢找馬之後跑了。
就因為這樣,尤勇男的婚事才一拖再拖,拖到現在不能再拖了,黃玉鳳在被老公、兒子埋怨之後,才默默降低了些要求,馮涵在她眼裡是個身傢什麼的都普通,但有小有權力的哥哥和家裡面做大生yi的嫂子的姑娘,算是基本符合要求。
jiē觸下來覺得馮涵像是有些沒長大,但勝在好「唬弄」跟她說什麼她都笑呵呵的,有什麼不滿的事也頂多是不說話,這樣的兒媳婦好調理,黃玉鳳這才接受了她,沒想到竟然發現馮涵是養女……黃玉鳳就有些犯嘀咕了,養女怎麼樣也趕不上親女兒,自己挑了這麼多年兒媳婦,最後挑到一個親爹媽是泥腿子的養女……豈不是被笑掉大牙?因此才有了帶著馮涵來找林嘉木找親生父母一說,她心裡的主意是,如果馮涵的親爸媽看著有些體面,她也就忍了,問題是馮涵的親生父母那一家人實在上不得檯面,馮涵另一個被送養的姐姐,婆家被擾得烏煙障氣,這樣的兒媳婦……娶回來有什麼用?等著她的親爹媽來吸他們尤家的血嗎?
因此她就有讓兒子跟馮涵分手的打算,沒想到兒子對馮涵還是一腔的熱血,就在她想不到法子的時候,在「陪」兒子上網的時候,看見了馮涵的嫂子分享的照片,於是借題發揮,讓兒子「仔細」想想他們之間的兄妹關係,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沒想到兒子對馮涵太上心了,竟然衝出家門,開著車一路飈車到火鍋店,把馮鵬程給打了,毀了她如意算盤不說,還有可能惹下了禍事,自己家是做生yi的,馮涵的哥哥是國稅的,真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不用別的,人家合理合法的來查稅,自家就未必能經得起查,埋怨了兒子一通之後,又來林家長找林嘉木幫忙。
「嘉木啊!勇男是對涵涵用情太深了,又生平最恨有人騙他,那個馮涵明裡說是加班,暗地裡卻出去和哥哥一起吃飯,他一下子就想歪了,我怎麼樣都勸不住……這才惹下這件事……人家是官字兩張口,我們們家就算是有……」
「阿姨,您放心,我看馮涵也是個懂事的姑娘,您跟她解釋清楚了,她……」
「阿姨已經跟她解釋過了,她的態度……」很冷淡,只說明天會找尤勇男談……黃玉鳳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這麼直呼其名,十有j□j是要談分手,分手她不怕,怕得是……「阿姨是希望你能幫著阿姨找一找當時事發時的錄影……雖說是我兒子先動得手,可馮涵他哥後來還手的時候打得也不輕,他們以後要找我兒子麻煩,我們們有錄象的話……也省得……」
「阿姨,你當時沒錄嗎?」
「我當時只顧著拉我兒子了,哪有心思錄影,不過我瞧見好像有幾個人錄了……」
「阿姨,您能回憶一下都有誰錄影了嗎?」
「這個……」黃玉鳳按了按額頭,「我不記得了,你一定能查到吧?」
「阿姨,火鍋店是公共場合,就算是公安局也不能憑著錄影就查出現場都有誰,讓人家來交錄影啊,您提的這個委託,實在有些超出我的能力了。」
「那……監控呢?他們家一定有監控吧?」
「這個……監控……我們們是私人……有監控他們也未必給我們們看,按理只有公安……」
「阿姨出錢……阿姨就是想要份……」
尤勇男一直怒意滿腔地坐在那裡,聽見媽媽說話非一般的煩燥,「媽,你別說了,馮鵬程要是敢因為這件事給我小鞋穿,我爸也不是不認識他們局長,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下臺呢,一個小科長有什麼可牛的?」
「傻兒子,縣官不如現管,人家是現管著你的!你說人家牛不牛!」
「他要是真牛,咱們手裡有錄影又能怎麼樣?」尤勇男坐得離媽媽遠了一些,「反正我跟馮涵的關係是到頭了,他們這些作官的人,最怕名聲不好,咱們也不是沒理的……怕他做甚。」
張雅蘭拿了溫控器,把燃氣暖氣的溫度調低了些,又遞上紙巾,「玉鳳,勇男說得對,這年輕人在一起打打鬧鬧是平常小事,馮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馮涵他哥是我閨女的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