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魚肚白漸漸散開,積雪倒映著光線也讓四周亮堂了不少,寧淵做完最後兩個踢腿,撥出一口長氣,才凝神收工,身上也已出了一身的汗,疲乏得不行。
到底只是一副瘦弱少年人的身體,寧淵苦笑一下,曾經這樣一套拳打完,他連氣都不會怎麼喘。
白檀早在他練到一半的時候就把妹妹拉起來,進了小廚房開始燒水,此時見寧淵收功,兩人忙迎上來道:「熱水已經備好,少爺快回房沐浴吧。」
寧淵回到房間,果然見一個熱氣騰騰的澡桶聳在床前,他脫下汗溼的上衣,見白檀拉著白梅還杵在那裡,便乾笑一聲,「我沐浴的時候,你們可以出去等。」
白梅露出奇怪的表情,「少爺沐浴的時候,難道不需要丫頭在旁邊伺候嗎?」她可是聽聞二少爺寧湘每次沐浴,不光要叫足了七八個丫頭隨侍一旁,還得有明確分工,梳頭的梳頭,捏肩的捏肩,捏腳的捏腳,修指甲的修指甲,可忙活得很。
白檀卻會意地抿嘴一笑,知曉寧淵是害羞,「那奴婢們上外頭等。」便拉著一頭霧水地妹妹退出去了。
寧淵這才安心除去全身衣物,邁入那個半人高的澡桶。
渾身被熱水包裹的愜意感讓他長舒一口氣,手臂與大腿的痠痛也減退了許多,他閉上眼睛,正準備小寐片刻,門卻在這時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他嚇了一跳,以為是白檀去而復返,忙轉頭去看,入眼的卻是一個面向憨厚沉著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濃眉大眼,五官一眼望上去雖不出眾,但卻生得端正,有種深藏不漏的俊朗,屬於越看越耐看的型別。他身量比寧淵要高壯許多,只是衣著簡單了些,略顯破舊的粗布襖與麻布褲整齊地穿在身上,頭髮用一根青布帶子綁著。
「見過少爺。」少年低眉順眼地衝寧淵一抱拳,「白檀姑娘讓我來伺候少爺沐浴。」
「你是……」發覺進來的是個男人,寧淵稍微自在了些,他盯著少年的臉看了一會,不確定道:「你是周石?」
少年沒應聲,只是穩重地點點頭。
寧淵記得,周石的娘是自己孃親唐氏尚在府外時,身邊幫襯著做事的粗使媽媽張氏。唐氏嫁入寧府,張媽媽便也跟著進了府,可惜沒兩年便得了頑疾去世了,留下年幼的兒子周石,周石在寧府裡自小便是被當家生奴才養著的,後來寧淵搬到竹宣堂,按慣例身邊要配一個貼身的近侍,唐氏便讓周石跟了過來。只是周石自小沉默寡言,不愛說話,寧淵又膽怯懦弱,兩人完全稱不上熟悉,因此在這竹宣堂裡,周石大多是在後院做些挑水劈柴的粗活。
寧淵對周石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上一世寧湘秋闈落榜,沒地方撒氣,便帶著幾個隨從衝到竹宣堂來找他的茬,毫不客氣地讓人押著他就往他身上抽鞭子,是周石一聲不吭地衝出來替他擋了幾鞭,結果惹得寧湘惱羞成怒,差人直接打斷了周石的腿,扔出府去了。
事後寧淵曾悄悄跑出府尋過他,卻始終找不到人,這份愧疚縈繞在寧淵心裡許多年,如今能再見故人,寧淵心裡說不出地感慨,僵硬地臉色也放柔和了許多,開口道:「你還好吧。」
周石一愣,抬眼看著寧淵,顯然沒弄明白眼前這位三少爺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寧淵摸摸鼻子,也意識到自己太莫名其妙了些。
周石走到澡桶邊,挽起袖子,一手極為細心地撈起寧淵披散的頭髮,另一手捏開皂角,動作輕柔地開始替寧淵洗頭髮。
寧淵見這些事他做得熟稔,不禁好奇地問:「你以前伺候過別人沐浴?」
「小時候我娘教過我。」周石回答得不卑不吭,「我娘囑咐過我,這輩子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照顧少爺,所以這些服侍上的功夫,從小就有教導我在做。」
寧淵一愣,對於張媽媽,因為去世得早,他只剩下一個極為模糊的印象,只記得是個很愛笑的婦人,孃親也很倚重她。寧淵一聲輕嘆,「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周石沒說話,手裡的動作也不見停頓,洗完了頭髮,又取過一邊的白布巾,浸上熱水,開始擦拭寧淵的胳膊與脊背。
寧淵還從未這般愜意地洗過澡,等周石扶著他從澡桶裡出來,幫他拭乾身上的水珠,穿上衣服時,天色已經大亮。
「周石,你過來原本就是給我做貼身近侍的,以後便和白檀白梅一起照顧我的飲食起居,那些劈柴挑水的活計無需再做了。」見周石收拾完房間,正要躬身退出去,寧淵對他開口道。
周石神色微動,第一次正兒八經抬頭看了寧淵一眼,又迅速垂下腦袋,應了聲是。
作者有話要說:小哥1號出現了,淳樸的忠犬系騷年,當然後面還會有2號、3號、4號、5號……
如果不是為了堅持1v1的路線不動搖,我還真想寫成一受n攻模式啊……將所有鮮肉收入後宮,然後小受坐看攻君們為了爭寵互相抓臉之類的,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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