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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得幸祖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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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心定神清。張氏向來依附柳氏,與她是一路的人,會出言譏諷自己也不奇怪,而既然張氏開了腔,想必柳氏也等在後面。

果不其然,張氏話音一落,柳氏便接過話頭道:「淵兒平日裡連見上一面都難,如今也算是長大了有了孝心,懂得來向老夫人請安了。」

柳氏這話可是放開了嗓子說的,表面上只聽得出欣慰讚許之情,實際卻是在譏諷寧淵不孝,不懂得來向老夫人晨昏定省。

其實自寧淵出現在壽安堂外的那一刻,柳氏的臉色便不太好看,因為她曾囑咐過夏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寧淵在老夫人面前得臉。

是以從前寧淵只要有來向老夫人請安的念頭,夏竹都會即刻攔著,同時告訴他因為他生母唐氏的關係,老夫人對他極是不喜,他若是上福壽園請安也只會讓老夫人生氣,不光討不了好,還會讓他的日子更難過。

彼時寧淵膽小又不懂事,加之沈氏的確下過嚴令禁止唐氏踏進福壽園,所以他並不明白這是柳氏為了弱化他在沈氏心中分量所設下的計策。於是除逢年過節的家宴外,寧淵從來未主動向沈氏請過安,便也這樣惹得沈氏越發忽視這個孫子的存在,那些欺辱他的人沒了後顧之憂,也更加肆無忌憚。

可惜柳氏想破了腦袋估計都不會知道,她插在寧淵身邊最大的釘子夏竹,已經被寧淵快刀斬亂麻地拔掉了。

柳氏這樣當面譏諷,目的無非是提醒沈氏他是個不孝的孫子。寧淵心裡冷笑一聲,他此番既然來了,自是想好了說辭,也不懼柳氏的笑裡藏刀,徑自站起身走到沈氏跟前,又是一記拜安大禮跪了下去,「孫兒不孝,請祖母再受孫兒大禮,孫兒喜不自勝。」

沈氏沒立刻讓他起身,而是不鹹不淡嗔怪了一句:「你這孩子,祖母的福壽園只怕還是第一次來吧。」

「祖母莫生氣,實在是孫兒自小體弱臥病,因為怕過了病氣給祖母,所以一直不敢前來請安。近來許是年歲大了,身體康健許多,想著應該無妨了,便立刻過來看祖母,一是請安,二是賠罪。」寧淵跪著道。

「臥病?」沈氏眉頭一皺,「既然臥病,何以我這裡完全沒訊息?哪有孫兒臥病,祖母卻不知情的道理,是否你院子裡的下人躲懶裝蒜,沒有向上通報?」說完,又疑惑地看向嚴氏:「這孩子身體不好,你這個嫡母難道也不知情嗎?」

嚴氏略帶惶恐地起身,正要說話,又被寧淵搶過了話頭,「祖母不要責怪母親,此事是淵兒有意瞞著的。母親要照顧大哥本就辛勞,淵兒也不是怎麼大病,怎麼能再惹得母親勞心。而祖母是最該享清福的人了,孫兒更沒有為了這點小事來叨擾祖母的道理,要是惹得祖母不快,影響到了身體康健,便更是孫兒的罪過了,因此孫兒一直拘束著下人,不要將此事對外宣揚。」

嚴氏詫異地掃了寧淵一眼,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她再清楚不過,原以為寧淵會趁勢告狀,不想他竟這般識大體幫自己下了臺階。

沈氏目光緩和了些,掠過嚴氏,又看向柳氏:「三媳婦,老大要照顧湛兒,老二個性素來不愛管事,這幾年府裡事務是交由你打理的,淵兒臥病一事,你可知道?」

柳氏不知沈氏會忽然問自己,一時有些慌,只好順著說:「我,我也不知……」

「祖母,府中那麼多人,諸事繁瑣,娘不可能事事都留意到、顧周全。三哥既然有心要隱瞞,連母親都被矇在鼓裡,何況是娘呢,三哥你說是不是?」寧萍兒適時地插-進話,還順道對寧淵天真無邪地眨了眨眼。

「萍兒妹妹說的是,我們做晚輩的,若是能讓長輩少操些心,便就是最大的孝心了。」寧淵陪著笑,只是那笑容裡有多少冷意,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人體會得出來,

寧淵可不會認為這個表面上天真無邪的庶妹是好相與的人,相反,寧萍兒的心思有多縝密毒辣,他可深有體會,柳氏做的許多事情有大半都是她在背後出謀劃策,人前她卻總裝出一副典型大家閨秀模樣,曾經寧淵便是被她這副模樣騙了,以為她是個平易近人的妹妹,於是才一次又一次地掉入柳氏的算計中,直至最後被寧如海下令送出寧府。

「罷了,難為你這孩子有這份孝心,如今你身體既然好轉,以後也要多來祖母這裡走動才是,病氣之類的,祖母不在乎,而且哪有做祖母的會嫌棄自己親孫子的道理。」沈氏點點頭,不自覺多打量了這個幾乎沒見過的孫子幾眼,見他雖然瘦弱,可是眉目清俊,一雙眼睛更是英氣逼人,透著股與年齡不相符的沉著,即便跪著,脊背也挺得筆直,比寧如海小時候還要多幾分魄力,心裡也溢位絲喜愛來。

「先起來吧,在地上跪久了,仔細腳涼。」沈氏說完,帶著笑意從臥榻上起身,親自伸手托住寧淵的胳膊想將人扶起來,可感覺到觸手一片冰涼時,不禁眉頭一皺,冷聲道:「平日裡都是些什麼人在伺候你,怎麼都是我們寧府的少爺,衣著陳舊些便罷了,數九寒天還穿得這樣單薄,你的冬衣呢?」

寧淵似乎嚇了一跳,忙把手收回去,躲躲閃閃地道:「是……是孫兒自己出門時匆忙忘了穿,不關下人們的事……」

沈氏並非老糊塗,寧淵雖然這麼說,可不代表她就要這麼信。方才聽聞寧淵臥病,可管事的媳婦卻一問三不知,已經引得她懷疑了,像她這樣高門大戶出來的閨秀,素來講究家門名聲,平日裡看不到可以不管,但只要看到了,發現府裡有苛待庶子女的事,傳出去了不光不好聽,她這張老臉也掛不住。

寧淵明擺著是受了委屈,卻絲毫沒有告狀的意思,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處處顧全長輩的顏面,這在沈氏眼裡是極為識大體的表現,也正因為這樣,她才對府里居然有人欺上瞞下而感到尤為惱怒。

只是寧淵已經那般說了,她也不好發作,除了暗贊寧淵懂事之外,她順手解下了自己的狐皮大氅,披在寧淵身上,「真是傻孩子,下次出來記得多穿些,若凍壞了自己,心疼的可還是祖母。」

這一披,等於是給在坐的所有人傳遞出一個訊號,她認下了這個孫子,以後如果有人要對寧淵蹬鼻子上臉,得先看看能不能過得了她這個老夫人的眼。

一時屋子裡各有各的表情,沒有子女的姨娘們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嚴氏臉上是一貫的沉靜,只是望向寧淵的目光裡帶上了奇妙的神色,唯有柳氏,不光面色鐵青,藏在袖袍裡的手帕也被她鼓著青筋的手攪成了一團疙瘩。

作者有話要說:靠山找好了,接下來就該收拾賤人了,然後最該收拾的司空渣攻也快現身了,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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