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新戲開唱
景逸在正廳裡足足喝完了三壺茶,才聽人來傳話說寧淵回來了,不待寧如海開口,他已經急匆匆起身走了出去。
他向來天真散漫,最煩拘束,不過是因為主動上門打擾,礙著面子陪寧如海說了半晌的話,早已是坐不住了。
寧淵剛跨進大門,便看見景逸滿臉熱情洋溢地猛撲過來,他還來不及詫異,就被個大大的擁抱摟得嚴絲合縫,「好弟弟你可算回來了,真等壞哥哥我了。」景逸說完,還頗為激動地在寧淵背上拍了三下。
景逸已年滿十七,比寧淵足足高出大半個頭,加之情緒上揚,手勁自然不小,那幾巴掌拍得寧淵是脊背發麻,若不是他如今有內力護體,只怕會咯血。
「你……」寧淵滿臉,他似乎和景逸沒有那麼熟吧,正要開口詢問,景逸卻瞭然般在他耳邊小聲道:「好兄弟,有什麼話先回你屋子裡去再說行嗎。」
寧淵抬頭,看見站在不遠處望向這邊的寧如海,像是明白了什麼,點點頭,領著景逸朝竹宣堂行去。
待進了院子,寧淵招呼景逸坐下,景逸才鬆了一口大氣般耷拉了兩下肩膀,衝寧淵道:「寧公子的父親當真健談,若兄臺再回來晚些,只怕我這張臉都要笑僵了。」
「景公子也是好興致,我與你不過一面之緣,卻能被你親切地喚作弟弟,倒叫我受寵若驚得很。」寧淵不痛不癢地調侃了一句,換來景逸一陣乾笑,「寧公子莫取笑我,我若不當著你父親的面裝作與你熟稔些,怎好大年三十留在這裡蹭吃蹭喝。」說完,他便將自己的處境向寧淵說了說,還不忘憤然兩句,「也怪我景逸識人不清,狐朋狗友沒一個靠譜,居然將我一個人丟在客棧,若是寧公子不肯收留我,只怕我今晚上只有窩窩頭可以啃了。」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著來蹭飯的幌子,實際是來看美人飽眼福的吧。寧淵心裡暗道一句,卻未點破,想到若非景逸的紅參,唐氏的身體也好不了那麼快,便沒多說。
此時有丫頭進來傳話,說外邊寧香兒小姐來了,有事要見寧淵,寧淵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袖袍中的那張紙條,讓人把寧香兒請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粉裳嬌豔,容貌精緻的小姐帶著兩個丫鬟入了正廳,那小姐看見寧淵,也不客套,坐下便道:「還好三弟回來了,我還怕會來早了吃個閉門羹呢。」
「我也不知道香兒姐姐會有閒心上我這來,真是稀客。」寧淵略微低頭算是見禮。
寧香兒目光復又挪到景逸身上,「這位公子是……」
「這是景國公世子,景逸公子。」景逸本想自我介紹,寧淵卻已經將話接了過去,而寧香兒原本就眉目含情的一雙眼睛,頃刻間便放出光彩來。
景國公!
即便養在深閨,寧香兒卻是聽過景國公盛名的,這位當朝三公之一位高權重,是個在華京抖抖腳,地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而傳言他唯一的兒子也是個俊俏非常的美男子,寧香兒心神一動,不禁又細細打量了景逸兩眼。
只瞧著那青年膚如凝脂,面如冠玉,五官精緻中帶著神采飛揚的颯爽之感,尤其一雙星眸晶晶亮亮,英氣逼人,果真同傳聞中一樣俊逸非凡。
寧香兒正值少女懷春的年紀,平日裡又多處深閨,少與男性接觸,更別說是如景逸這般英俊的男子,加上對方的身世背景……若是能嫁於這樣優秀的夫君,哪怕是為人妾室,想必也要好過他人正室許多倍。寧香兒聞著景逸身上淡淡飄來的龍延香氣息,一時臉色酡紅,春心蕩漾。
無怪乎寧香兒會想入非非,寧府在江州雖然顯赫,卻也並非一等世家,寧香兒的母親張氏又只是寧如海的一個侍妾,像她這樣的庶女,以後就算要嫁人,能嫁於尋常富貴人家中的尋常子弟,已是極好的結果了;若能被世家子弟看,哪怕是嫁過去只能做妾,也算是飛上枝頭,張氏之所以靠攏柳氏,便是想著將來能借柳氏的手,為寧香兒尋一門好親事,而寧香兒自己也是個貪慕富貴坐不住的,才會在聽聞寧萍兒可以帶她去宴會認識各路富家子弟後,上趕著來幫寧萍兒算計寧淵。
景逸被寧香兒一雙眼睛盯得發毛,不禁往寧淵身邊靠了靠,小聲道:「寧兄的這位姐姐莫不是患了癔症,怎的眼神這般寒磣人。」
寧淵沒理他,抬手輕輕將他的臉推開,看向寧香兒,「香兒姐姐到我這來可是有事?」
寧香兒這才回過神,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說話,倒忘了正事。」說罷,他從身後丫鬟手裡接過一個食盒,端出一盤晶瑩剔透的圓子。
「這水晶芋圓是我親手做的,兄弟姐妹們一人一份,送到你這裡已經是最後一份了,你嚐嚐,可別嫌棄姐姐我的手藝。」
「我怎麼會嫌棄姐姐的手藝,姐姐肯親自送東西過來,我已經覺得臉上有光了。」寧淵讓人接過那碟芋圓,看著寧香兒敞開的食盒裡還有一盤,不禁問道,「我這裡不是最後一盤嗎,那盤又是誰的?」
「三弟眼睛尖,那是給萍兒妹妹留的。」寧香兒笑道:「我方才去她那的時候,下人告訴我她陪著三夫人上廚房盯著廚子們準備年菜去了,便沒送出去,也是正好,我想借三弟你這的小廚房用用,萍兒妹妹喜歡吃軟和些的圓子,我給他蒸一蒸再送過去。」
寧湘點頭,「小廚房就在後邊,姐姐直接去用便可,不必與我客氣。」
寧香兒哎了一聲,看了身後的丫鬟一眼,那兩個丫鬟便端著食盒去了後廚,寧香兒則繼續留在正廳同寧淵寒暄,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兩個丫鬟又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盒回來了,寧香兒開啟盒蓋看了看,點點頭,起身道:「圓子既然熱好了,我就先給萍兒妹妹送去,不多打擾三弟你了。」說完,便急匆匆領著丫鬟朝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