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人選?唯一的人選?」寧淵冷笑道:「父親你忌憚溫肅侯,沒辦法推掉這門親事倒也罷了,可論到適齡婚配的女兒,還遠遠輪不到馨兒,我卻不知這最好與唯一從何談起。」
「這個問題,你去問你娘,比問為父要來得好得多!」寧如海臉色忽然冷了下去,似乎想起了什麼讓他惱怒的事,不願再與寧淵多說般揮了揮手,「你下去吧,好好替你妹妹準備著,也看住了你娘別讓他哭鬧,如今瞧寧湘那個蠢樣子,你若是個懂事的,自然明白若是順了為父的意,那寧湘有的,你同樣也能有。」
是嗎,可是寧湘有的,我壓根就沒稀罕過。寧淵忍了忍,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他最後看了寧如海一眼,腦子裡浮現的卻是白天在那艘海龍王上,魯平那張**-褻的臉,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外走。
之前光是聽名聲,他便知道魯平不是好人,何況今日還見到了真人,他更不可能讓寧馨兒被推入這樣的火坑。
但是剛才寧如海的一番話,卻讓他心中起了疑惑,他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竹宣堂,而是朝著湘蓮院的方向走。
湘蓮院裡,唐氏還沒有歇息,她坐在床前納著一雙鞋底。屋裡光線不好,縫兩針,她又對著蠟燭看看,線頭歪了,便拆開再縫,一雙鞋底拆拆縫縫好幾次,還沒有完工。
寧淵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他喉頭動了動,喚了一聲「娘」,唐氏才抬起頭,看見寧淵,露出驚喜的神色,「怎麼現在過來了。」說著便招呼他在床邊坐下,又讓在房間裡伺候的小丫頭去準備茶水。
「我在給你納鞋底呢。」唐氏揉了揉眼睛,將那雙鞋底放下,「到底是有些年頭沒做針線活了,粗手笨腳的,沒有一點年輕時的精細功夫。」
寧淵拿起那雙鞋底看了看,「我那裡還有好幾雙新鞋都沒來得及穿,您又何苦自己繡,燭火又不亮,熬壞了眼睛怎麼好。」
「你如今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瞧著手上新鞋是多,沒準過一向便又不能穿了,娘給你多弄幾雙備著還有錯了?」唐氏嗔怪地在寧淵額頭上點了一下,「今年你便十四了,男孩子身子長得快,買來的鞋雖好,可外邊繡娘納鞋底的功夫到底要稀疏些,哪有為娘自己做的精緻。」
丫頭此時端了茶水來,寧淵低低應了唐氏一聲,接過茶水,看向唐氏身後裹在被子里正睡得安穩的寧馨兒,道:「妹妹這兩日身子還好吧。」
「還好,這都開春了,天也暖和,她便每天能吃能睡的,都靜不下心來跟我學學針線女工,這樣的皮性子,倒和你完全不一樣。」唐氏笑著道:「說起來,你和你妹妹的個性正相反,你自小安靜話不多,像個女孩,你妹妹卻沒大沒小整天調皮搗蛋,活脫脫的一個男孩模樣。」
唐氏說得無心,寧淵聽得心裡卻咯噔一下,急忙把手探進被子裡,拉過寧馨兒的手腕開始診脈,當摸到她的脈象與尋常女兒家一樣,而不像自己雙脈俱全時,才暗暗放心,畢竟自己這樣奇異的體質還不知是好是壞,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同正常人一樣平安成長。
「怎麼了?」寧淵的動作弄得唐氏一頭霧水。
「沒什麼。」寧淵打了個哈哈,想起今日過來的目的,便道:「娘,淵兒有件事想問問你,能不能跟我出去說兩句話。」
唐氏見寧淵神色認真,知曉也許有什麼重要的事,便放下手裡在做的活,囑咐丫頭們看好寧馨兒,便帶著寧淵出了臥房,來到一邊的廂房,關好門點好燈,才道:「到底有什麼事?」
寧淵坐下,定了定神,才看著唐氏,「父親要將馨兒嫁出去的事,娘你聽說了嗎?」
唐氏聞後,身子明顯地晃了兩晃,扶著身前的圓桌才站穩,她咬咬呀,「我知道這件事,管家曾來告訴過我,你父親也告訴你了?」
寧淵點頭,「這門親事娘你答應了嗎?」
「我怎麼可能答應!」唐氏忽然激動起來,「那溫肅侯的兒子是什麼品性,估計大半個江州的人都知道,這種把馨兒往火坑裡推的事情,我怎麼會答應!」
唐氏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頹然地坐下來,「可是我又能怎麼辦,我不過是個失寵了許久的內宅婦人罷了,你父親現在完全把我當仇人對待,又有什麼能力保護馨兒……」
「娘,你先別急。」寧淵在唐氏背上輕拍幾下幫助他順氣,「我也不會讓馨兒嫁出去的,只是有些事我卻要弄清楚。父親曾對我說,嫁給那魯平,馨兒是最好,且是唯一的人選,這話我覺得不合理,反駁他如今府裡適齡待嫁的小姐如論如何都輪不到馨兒,可他卻讓我前來問你。」說到這裡,寧淵頓了頓,看著唐氏忽然間變得僵硬無比的臉色,緩緩道:「娘,我覺得這其中應當有什麼緣由,你若是知道的話,請務必告訴我。」
「他……」唐氏深吸了一口氣,「你父親……他果真這麼說?」
寧淵點頭。
唐氏垂下眼睛,盯著桌面上不斷跳動的燭火,半晌,才出聲道:「罷了,以淵兒你的年紀,知道這些也沒什麼,或許就算我不說,等過上兩年,你自己說不定也會自己查出來。」
她抬頭看著寧淵,一字一頓道:「你父親,一直懷疑馨兒不是他的親骨肉。」
大宅門裡的恩怨情仇強取豪奪虐戀情深開場了,小天使們要頂好鍋蓋,做好隨時被狗血淋一身的覺悟哦(大霧)
馨兒當然是不會嫁給小禽獸的啦,但是要不要把寧萍兒推出去呢?要不要呢要不要呢要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