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帝司空烈年方五十,看上去為人和善,卻是個殺伐決斷的冷血帝王,當年踩著幾名親兄弟的血才踏上了皇位,便一直有一種皇位不講嫡庶,能者居之的想法,是以並未立任何皇子為儲君,更放任他們培養自己的勢力,只要他們不勾結朝臣,不越過自己的本分,他便不會多加干涉。
皇帝平了眾人的身,發表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大意便是讓諸人隨意,盡興盡樂,宮人們也在這時流水一般送上佳餚與美酒,更有舞者隨著樂師進殿,伴隨著鏗鏘絃樂開始翩翩起舞。
魯平的眼睛終於從對面那些包裹嚴實的小姐身上收了回來,轉投到那些正不斷扭動著身體的舞者們身上,看著他們j□j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膚,滿臉豬哥樣,哈喇子都要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待一眾舞者跳完,酒也過了三巡,接下來便是重頭戲要上場了,按照以往的規矩,各家的公子小姐們都可表演助興,若是有能讓皇上龍顏大悅的,賞賜是少不了。
在場許多人所等的便是這一刻,一個個早有準備的少爺或小姐在身邊長輩的鼓勵下起身,有吟詩作畫的,有聞琴起舞的,因為是春宴,所以大多數都扣著「春」這個主題,待江州節度使家的公子舞完一段花劍後,寧萍兒終於站了起來,拖著她華麗到刺眼的裙襬,邁著蓮步走到正中,盈盈向皇帝下拜道:「臣女寧萍兒,想以一曲飛天舞,獻與皇上。」
皇帝眉毛一揚,「飛天舞?」
皇后也笑了,「小姑娘當真有心思,知曉皇上愛看飛天舞,她這是在討皇上的好呢。」
飛天舞是以模仿仙女飛天時的姿態而成名的舞蹈,要求舞者不光體態柔韌,還要身段輕盈,將飛天舞練至極致的舞者,甚至能立於男子掌心,做掌上舞。
許多小姐們聽到寧萍兒的話後,都低下頭議論紛紛起來,畢竟當年的月嬪便是靠著一支飛天舞得了皇帝的歡心,如今寧萍兒也來這麼一茬,不難讓人懷疑她的目的。
其實這也正是寧萍兒的目的。
她自負天生麗質,奈何出身不高,父親只是一個江州守備便罷了,偏偏她還只是庶女,即便婚配,能嫁於尋常官宦人家做正妻已是極好的命數了,但是她不甘心,她寧萍兒一直有著要出人頭地的野心,既然有月嬪珠玉在前,那她為什麼不可以。
當柳氏知道自己女兒的這個想法時,也著實驚訝了一陣子,不過很快便釋然了,入宮為嬪為妃,以寧萍兒的出身來說,是再好不過的結果,即便不能成功,她也相信以自己女兒的美貌與舞姿,不求折服不了那些權貴子弟。
「好!」皇帝撫須一笑,「你便跳來,若是跳得好,朕有厚賞!」
寧萍兒眉目含笑地點頭,很快,便有宮人抬來一張大鼓置於大殿上,而寧萍兒也脫掉鞋襪,赤腳踩著一名宮人的肩膀,上了那個大鼓。
周圍的人全把好奇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有嫉妒,有不屑,但更多是好奇,連皇帝都露出了有意思的表情,不知道寧萍兒這番動作有什麼玄機。
但很快,隨著樂聲的響起,他們便明白了。
大鼓面積不大,只有三尺見方,卻很高,寧萍兒一身金燦燦的裙子站在上邊頗為顯眼,並且隨著她跳動的舞步,大鼓也極有節奏地發出低沉的聲響,是她的舞姿變得更富有節奏與韻律。
更覺的便是她一身墜滿了金葉子的裙襬,也隨著她的舞動,那些金葉子噼裡啪啦打在鼓面上,細碎的聲響與轟隆的鼓點相映襯,像極了春夜常見的春雷聲與春雨聲。
這般費心思的編排很快贏得了滿堂彩,皇帝也是哈哈大笑,不斷讚歎著「妙極!妙極!」
「這……」魯平望著寧萍兒扭來扭曲的腰身,嚥了一大口唾沫,扯著寧淵的袖擺道:「大舅子,這姑娘哪家的,你可識得?」
寧淵笑道:「這是我萍兒妹妹。」
「什麼,這也是你妹妹!」魯平雙眼放光,坐在那裡心猿意馬地不停搓手,看得寧淵直冷笑,他看了正站在大鼓上不停旋轉的寧萍兒一眼,心道,原本還在苦惱要怎麼讓魯平對這位「天生麗質」的萍兒妹妹動上心思,不想竟全然不費功夫。
就在這時,寧淵耳朵動了動,似在僻裡啪啦的鼓聲中捕捉到了一絲極為不協調的聲音,他還未有所反應,卻見正旋轉到高一潮的寧萍兒,那身金光燦燦的裙子居然像落葉一樣從她身上一層層被甩飛了出去,不過片刻的功夫,除了一件肚兜,寧萍兒身上再無他物,像個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傻愣愣地站在大鼓上接受著眾人的觀瞻。w,,」呀!」伴隨著寧萍兒一聲慘烈的尖叫,周圍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