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那蒙面人已經扯下了臉上的布巾,正拿著寧淵方才放下的書本在瞧,寧淵雙手攏在袖子裡,輕道一句:「夜半三更的,呼延殿下大駕光臨,是有什麼事情指教嗎。」
蒙面人轉過身,露出來的果真是呼延元宸那張俊朗的臉,他將書本放下,微笑道:「我正好奇,我明明蒙上了臉,寧公子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皇子殿下說笑了,大周雖然奇人千千萬,但是眼珠泛藍的可不多見,下回如果你還想做蒙面人的行當,我建議你最好將眼睛也一道蒙上,省得露餡。」寧淵實在搞不懂,這位和他一點都不熟的皇子為何會大半夜跑到這裡來聽牆角,莫不是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癖?
呼延元宸一愣,他眼珠的確有些微的藍色,因為他母親的關係,可那絲藍色並不明顯,要很仔細的看才能看出來,不想寧淵眼睛居然如此銳利,一下就發現了。
「還有一點,我建議殿下你以後出門的時候身上可以不用揣著乳酪,那活招牌一樣的香味也很有辨識度。」寧淵指了指呼延元宸懷裡,呼延元宸才像恍然大悟一般從胸前摸出一個小布包,輕道一句:「不光眼睛厲害,鼻子也厲害,這小子果然很像雪裡紅。」
「你要是再說我像一隻鳥,我就立刻讓下人來把你綁了扔出去,你就算武藝高強,料想也敵不過成堆的下人,到時候便讓全江州的老百姓都看看,堂堂一國皇子卻私闖民宅,莫不是想來幹一些採花大盜的行當,當真給你們夏國丟臉。」寧淵抱起手,滿臉的不耐煩。
就連耳朵也這麼靈!呼延元宸心中暗道著,卻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他潛意識裡忽然覺得寧淵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主,如果他當真被當成了採花大盜,不說旁的,光是那個素來少根筋的景逸就會第一個笑死。
想到這裡,呼延元宸輕咳一聲,尷尬道:「我想寧公子是誤會了,我雖然是深夜到訪,可並沒有什麼惡意。」
「沒有惡意?」寧淵眯著一雙眼睛,目光從他貼身穿著的夜行衣,挪到他掛在脖子上的蒙面巾上,「那你打扮成這幅模樣,三更半夜跑到人家裡偷聽,又是為了什麼?」
「停,寧公子,我可不覺得我在偷聽。」呼延元宸抬起一隻手,「我原本是來找你的,不過剛巧你在同別人說話而已,而且我也主動出聲提醒你們了,卻是一點都沒有要偷聽的意思,誰知道你那名護衛會二話不說就衝出來動手。」
「我說皇子殿下,大晚上一個穿著夜行衣一看就不懷好意的陌生人出現在你家窗戶邊,你不動手,難道還客客氣氣地請他進來,然後讓他坐到你**說個故事給你聽?」寧淵露出無法理喻的表情,「而且你到底有什麼事情要這個時候來找我?」
「我只是想求證一件事而已,寧公子你先別動。」說到這裡,呼延元宸忽然上前兩步走到寧淵面前,抓起他的一隻手,然後並起三根手指,做出診脈的姿態按在寧淵的脈門之上。
寧淵想看看這呼延元宸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便沒反抗,片刻之後,呼延元宸微閉的眼睛微微張開,望著寧淵說了一句「果然」。
寧淵心裡咯噔一下,「果然?」
「那天在行宮裡我便發現了。」呼延元宸道,「寧公子你修習的內功有問題。」
寧淵臉色僵了僵,他以為是呼延元宸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秘密,正不知要如何應答,卻又聽見呼延元宸道:「那天我不過是用非常輕微的內力點了你的穴道,卻讓你體內真氣逆流,險些傷了五臟,我便在懷疑了,如今看來,果真是那樣。」
「什麼……什麼那樣。」寧淵嚥了一口唾沫。
「寧公子你修煉的內功心法雖然奇特,也看得出來進展神速,可也正是因為修煉得太過快速了,才容易出現問題。」呼延元宸道:「無論何種內功,修習起來都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冒然突進的話,即便一時能得到強大的真氣,可根基不穩,就很容易遭到反噬。」
寧淵心裡輕舒一口氣,看來呼延元宸想說的並不是他身體的秘密,不過他還是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那天出現那樣的狀況是因為反噬?」
呼延元宸點頭,「這就像造屋,若是地基不穩,貿然講究速度,屋造得再快,也總有大廈傾頹那一日,內功修習也是一樣,若是單純講究修煉速度而不穩紮穩打,不光修煉出來的真氣龐雜不純,體內脆弱的經脈也無法快速地承受如此多的真氣,一旦有外力侵入,真氣很容易失衡渙散,便會出現那天的狀況。」說到這裡,呼延元宸輕嘆一口氣,「真不知道教你武功的師父是誰,竟連這般重要的東西都不曾告訴你。」
「我沒有師父。」寧淵把手從呼延元宸掌中撤回來,重新攏到袖子裡,說道:「我已經知道了,今後在修習內功時也會注意的,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皇子殿下若沒什麼事還是請回吧。」
「沒有師父?」呼延元宸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怪不得」的表情,不過他卻沒有離開,而是道:「你當我這麼晚了過來,就只是告訴你這件事而已嗎。」
寧淵略微打了個哈欠,「哦?那你還有什麼事?」
「如果真氣不穩不純的話,靠自己是沒有辦法改變的,除非散功重修,只有讓另一內力高過自己的人,用雙修之法,將二人內力連通,形成雙週天,然後由第二人的內力為第一人去粗存精,將龐雜的真氣梳理純粹,這樣既留住了內力,又能解決問題,而我這麼晚了還特意過來,就是來幫你的。」
呼延元宸剛說完這番話,寧淵便渾身一個機靈,原本有些沉澱的睡意立刻便醒了,「你的意思是,你要來幫我?我們兩個?雙……修?」
看見呼延元宸一本正經地點頭,寧淵腦子裡升起一種荒謬的想法,想也沒想便回身拉開了房門,衝著呼延元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呼延元宸一愣,「寧公子,你什麼意思?」
「雙修?我和你?」寧淵冷笑一聲,「我知道大夏民風開放也許不介意這檔子事,但我們大周可不同,雖然共為男子,我卻也沒有要和殿下你赤身相對做那檔子事的打算,別說咱們倆還一點不熟,請。」
呼延元宸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間發出一聲輕笑,隨即好像忍不住一般,笑聲越來越大,一雙英氣逼人的眼睛都晚成了月牙,喘著氣道:「寧公子,你,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寧淵莫名其妙道:「誤會?你方才不是說雙修麼?」
「我猜寧公子你是把雙修,以為同這裡邊寫的一樣,是在床笫歡好時修習,沒錯吧。」呼延元宸伸手把不遠處一本寧淵先前還在看的《精怪誌異》拎了起來。
「難道不是那樣?」寧淵臉色有些發紅,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誤會什麼了。
「自然不用。」呼延元宸搖頭道:「我說的雙修,不過是武林中最常說的共脈互修,一種兩人掌心相對,讓體內真氣共通的修習之法。」
寧淵一愣,「只是這樣?」
呼延元宸點點頭。
寧淵悻悻地重新將門關上,覺得方才自己孤陋寡聞的模樣實在是丟臉,而且居然還想到要和呼延元宸做那檔子事……他臉色又是一紅,悄悄抬眼去打量呼延元宸,見他已經停了笑意,好像也沒有要繼續嘲笑自己的意思,不禁也放平了心態,緩緩吸了口氣道:「可是你為什麼要幫我呢,還特地跑過來,說實話我這人並不太習慣欠別人人情。」
「這不是你在欠人情,而是我在還人情。」呼延元宸看著寧淵,「在那艘海龍王上,你救了我一命,還記得嗎。」
寧淵沒說話,其實他真的有些忘記了。
呼延元宸接著道:「我一直想要謝謝你,只是總找不到機會而已,現在能幫你這個忙,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我相信你也不願意把已經修習好的內功,重新散功重修吧。」
他沒有說錯,如果說要散功,寧淵的確是不願意的,因為散功若是一不小心,會永久性地造成經脈受損,往後便再也沒辦法修習內功了。
好不容易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寧淵可不想重新變回上一世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那現在要如何做,你直接幫我……雙修嗎?」寧淵望著呼延元宸,有些彆扭地說出那兩個字。
「沒錯,你先將上衣脫了,然後盤膝坐到**去。」
脫衣服?寧淵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呼延元啟已經動作明快地解開了自己的腰帶,然後刷地將貼身的夜行衣脫了下來,露出他小麥色的結實軀體。作者有話要說:小攻又不負眾望地出現了二v二,順便還大智若愚地調戲了小淵淵一把,哎如果不是年齡問題,真想一把**就成全了他們兩個啊2333醒醒吧**梗都被寫爛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