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郡主,婉儀郡主不見了!」前院裡,昭儀郡主身邊的一個丫鬟忽然間帶著哭腔衝了進來,噗通一聲在她身邊跪下。
正在同沈氏說話的昭儀郡主一愣,方才婉儀郡主對她說嫌這裡太吵,想出去透透氣,她原本還在疑惑怎的去了這般久還不見回來,怎知丫鬟卻傳回了這樣的訊息,她立刻驚道:「怎麼回事!婉儀出去透氣不是你一直陪著的嗎,怎麼會說人不見了!」
「奴婢不知道。」那丫鬟帶著哭腔說著,「奴婢本來隨著郡主在後院散步來著,忽然間聞到一陣桂花的香氣,郡主便說想去擇些桂花來,哪隻那香氣邪門得很,奴婢聞多了之後便渾身發軟,竟不知怎的睡了過去,方才醒來時才察覺到自己躺在路中間,而郡主已經不見了!」
「什麼!」昭儀郡主猛地一拍桌子,「莫非是有人下藥加害不成!」
她這一拍頓時驚動了旁邊的人,真是主桌,出了沈氏與寧如海還有已經離席的司空旭,司空鉞也坐在這裡,司空鉞不明所以,出聲問道:「表姑母,出了什麼事了?」
「婉兒不見了!」昭儀郡主急匆匆地站起來,對寧如海道:「寧大人,這婢女方才說自己在寧府後院中了迷藥,醒來後婉兒就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寧如海聽後大驚失色,「怎麼會有這種事!我這府裡哪來的迷藥,莫不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難不成照寧大人的意思,是這個丫頭在說謊了?」昭儀郡主眉毛一皺,「這可是婉兒貼身服侍的丫鬟,難不成她還會害了自己的主子,再來誣陷寧府?」
「郡主息怒,老身覺得昭儀郡主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不見了,定然還是在府裡,寧府不大,只要差人四處找找自然能將人找到。」沈氏出言打了個圓場,脊背卻一陣發寒,今日是她的壽宴,若是玩意郡主真的在寧府裡出了什麼事,那還了得。
「那邊請寧大人好好查查。」司空鉞也臉色陰沉地跟著發話了,婉儀郡主是他的表妹,他自然要表現出一副兄長的樣子,才能討得昭儀郡主歡心,「若是表妹有什麼差池,本殿第一個拿你試問!」
寧如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揮手招來了管家,將事情大概與他說了說,然後讓管家趕快召集人手四處找找看,管家領了命,還來不及轉身離開,柳氏卻在這時端著一杯酒,裝作要敬酒的模樣走了過來,瞧著這邊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故作詫異道:「這是怎麼了,老爺,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管家立刻將婉儀郡主不見的事重複了一遍,哪隻柳氏聽後卻輕聲一笑,「管家你不必去了,婉儀郡主人好好的呢。」
柳氏這句話立刻讓婉儀郡主轉過頭來,臉上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三夫人見到婉兒了?」
「不是我見到的。」柳氏道:「是湘兒見到的,他方才才從後院回來,說看見婉儀郡主好似不勝酒力,被人扶著去東廂歇息了。」
「原來是這樣。」沈氏拍了拍胸口,「沒事就好,今日筵席上的酒要烈些,想來是小女兒家喝不慣。」
「不對!」昭儀郡主聽後臉色不光沒有絲毫放鬆,反而繃得更緊了,「婉兒一貫是不喝酒的,今晚更是一滴酒也沒沾,怎麼可能會不勝酒力,方才那丫鬟說聞到了一陣桂花香,然後便莫名其妙睡著了,難道真有人用迷藥不成!」說罷,她急匆匆對柳氏道:「到底是什麼人扶著婉兒去的東廂!」
「這我沒問啊,不如我讓湘兒過來,郡主親自問他便是。」柳氏眼珠子轉了轉,回頭喚了聲:「湘兒,你過來!」
寧湘立刻上前,還不待他行禮,昭儀郡主便立刻道:「可是你看見婉兒被人扶去東廂的?她到底同什麼人在一起?」
「這……」寧湘卻莫名踟躕起來,滿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寧如海急了,「臭小子,你到底看到了什麼還不快說!」
「我方才,看見三弟扶著郡主去了東廂。」寧湘咬咬牙,開口道:「可我瞧著他們兩人好像相熟得很,半抱在一起,還以為他們是老相識在敘舊呢,就沒上前阻攔,現在想來……當時郡主的模樣好像很奇怪,似乎昏迷不醒的樣子……」
「什麼!你說婉兒和男子在一起!」昭儀郡主聽後,險些昏死過去,寧如海也用力捶了一把桌子,「這個逆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幾人都在為婉儀郡主的忽然失蹤而著急,是以即便寧湘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他們也來不及思考,柳氏更是掐在這個點上,驚呼一聲,「天哪,難不成郡主不是被喝醉的,而是被淵兒……」說了一半,她便沒往下說了,因為顯然,結合方才婉儀郡主身邊的丫鬟說可能有迷藥,這裡的人已經順著她這句說了一半的話想了下去。一個年輕氣盛的少年將一個身中迷藥的少女扶去房間能做些什麼事,任何人都能想出來。
昭儀郡主的臉一片死白,寧如海則氣得渾身發顫,一時間將寧淵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司空鉞也是滿臉怒容,朝寧如海喝道:「寧大人你還在等什麼,還不速速去東廂將賊人擒了!」
是啊!寧如海渾身一陣,雖然大周沒有類似誅九族之類的連坐刑罰,可若是他在處置這件事上稍有不利或者包庇,沒有表現出乾脆的大義滅親姿態,難保自己不會被治上一個庇護縱容之罪,立刻對昭儀郡主一抱拳,「郡主放心,下官這就去將那逆子拿下,若逆子真的敢做下天理不容的事情,我便親手將他就地處決!」說完,率先大步朝院外走去。
柳氏與寧湘不約而同露出暗笑,他們怎麼能錯過看見了寧淵被抓住與婉儀郡主同床而臥,然後寧如海親自讓寧淵血濺三尺的場景,忙匆匆跟在寧如海身後,昭儀郡主,司空鉞,沈氏自然也要跟過去瞧個明白,而其他桌的賓客忽然間見主桌的人忽然間離席,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可一部分愛看熱鬧的也不約而同起身跟在了後邊,是以這麼一大群人,就在寧如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直朝東廂而去。
一行人剛跨進東廂的院子,寧湘就像怕寧如海走錯路般,三兩步上前,直指著正東方那間門口掛著小銅鎖的廂房道:「就是那間,三弟便是扶著婉儀郡主進了那間房!」
「婉兒!我的婉兒啊!」看見房門緊閉的一剎那,昭儀郡主已經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似乎已經遇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逃不脫被玷汙的命運了,寧如海與沈氏的臉色也一片死白,壓根就沒思考為何屋子裡有人,外邊卻能掛鎖,管家已經招呼幾個家丁拿上工具準備把門砸開,寧如海卻等不及了,衝上去運起內功,一巴掌拍掉銅鎖,率先闖進門,可屋裡的情形卻讓他猛然一愣。
屋子裡沒點燈,可接著外邊燈籠的光線,還是能將房間內的境況一覽無餘,可以看到寧淵正衣冠楚楚地趴在屋子正中一張圓桌上睡覺,而後周圍便再無他人。
「婉兒!我的婉兒啊!」昭儀郡主哭喊地也跌跌撞撞跑進屋子,可同愣住的寧如海一樣,這屋子就這麼大,除了寧淵一個,哪裡有她女兒的影子。
「畜生,你把婉儀郡主弄到哪去了!」寧如海一步上前,抓住寧淵的衣裳便把他拽了起來,寧淵好似現在才從睡夢中醒來,看見滿臉怒容的寧如海,他卻不急不躁,反而用一種睡眼惺忪的語氣說:「父親你來了,我原本喝多了在這裡休息來著,也不知哪個混賬奴才竟從外邊將門鎖了,害得我出都出不去,還以為要在這屋子裡被關到天亮呢。」
「什麼?你說這屋子裡就你一個人?」寧如海看著寧淵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手不禁鬆了鬆。
「當然了,您瞧這屋子裡也沒有其他人呀。」寧淵低頭看了自己領口一眼,「父親你能不能先鬆手,這樣可難受得緊。」
寧如海一時搞不清這裡的狀況了,寧湘說看著寧淵將婉儀郡主帶進了這間屋子,可如今這裡又沒有別人,事情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一幕也讓隨後進來的柳氏與寧湘傻眼了,寧湘當即道:「不可能,婉儀郡主明明……」說罷,他指著寧淵叫道:「定然是你將郡主藏起來了,說,你將人藏到哪裡去了?」
寧淵冷聲道:「二哥,你莫不是酒喝多了在說葷話,我見都沒見過婉儀郡主,將人藏起來又是怎麼回事,你們來時應當也瞧見了,我不知道被哪個混賬奴才從外邊鎖在這間屋子裡,如果這屋子裡當真有別人,難道我還會妖術將人變沒了不成!」
是啊,聽寧淵提了兩次,寧如海才想起來,方才他們來時房門是從外邊鎖住的,如果屋子裡當真有別人,又沒地方躲又沒地方逃,能藏到哪裡去,唯一的一個解釋便是——這件屋子裡從頭至尾都只有寧淵一個人。
寧湘也愣住了,將門從外邊鎖上是寧萍兒與司空旭想出來的主意,就怕寧淵或者婉儀郡主其中一個人半途醒來跑掉,反正到時候事情敗露,大家的注意力只會在寧淵與婉儀郡主共處一室,毀了郡主的名節上,而沒工夫去理會這些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