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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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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茉兒小姐呢,茉兒小姐人在哪裡。」景逸傻愣愣的,好像還沒聽明白。

「從來就沒有寧茉兒這個人,寧茉兒就是我,我就是寧茉兒,你現在可懂了。」寧沫也站起身,「不過我本為男兒身的事情,還望景公子不要胡亂說出去,不然會有大麻煩,寧沫便在這裡謝過景兄了。」說完,寧沫還抱了抱拳。

景逸一直是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再也沒說話,寧淵設身處地為景逸想了想,也覺得他如今還是一個人靜靜比較好,便先讓寧沫回去,然後安排景逸在廂房歇下,看他那副昏昏沉沉的模樣,想來今晚他會睡不好,又替他點上了安神香才出來,這一通折騰,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

前院的筵席老早便散場了,沈氏從東廂出來後,便哪也沒去,臉色沉沉地回了壽安堂,丫鬟婆子們都知道在壽宴上出了這樣的事情,老夫人情緒肯定不好,侍奉得也是戰戰兢兢。至於寧如海,老夫人可以鬧脾氣不再管賓客,他這個一家之主可不行,於是又回到了前院一直待到壽宴結束,一波波送走所有的客人。

只是望著那些客人離開時看著自己的眼神,寧如海心裡也不好過。他知道那些人心裡在想什麼,一場壽宴,女兒卻忽然變成了皇子側妃,恐怕就算他說錯了嘴皮子,只怕其他人都不會相信這事和他沒關係。

尤其是柳氏那一番作態,在別人看來,怎麼都像是寧家為了攀附皇恩,有意讓自己的女兒去黏上四皇子,為了富貴讓家族女眷去做這樣的事情,當真是不要臉。

只是寧如海鬱悶歸鬱悶,心裡面其實還有一絲困惑,不知道為什麼,這事明面瞧上去和寧淵一點關係都沒有,可他就是覺得,二者之間似乎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從去年自己這個從前一直莫不作甚的三兒子突然闖入自己的視線時開始,他就一直看不透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心裡在想著什麼,他平日裡看上去默不作聲,卻也絲毫不懼怕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威嚴,更有甚者,這小半年來府裡大大小小出了許多事,偏偏無論什麼事情都與他有所牽扯,加上寧淵所身懷的奇怪武功,這一樁樁一件件,總讓寧如海覺得寧淵邪門得很,甚至在一些場合,他會自然而然地迴避與寧淵對視。

要讓別人知道做父親的會畏懼自己的兒子,恐怕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寧如海走在後院的小道上,腦子裡亂成了一團亂麻,多年前那個文武雙全的探花郎,如今也被歲月和煩擾不盡的家事折騰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恍惚間,他停下步子,看著不遠處一個低矮的院門,院門上「湘蓮院」三個字的牌匾許久沒有修繕過,破損不堪,還積了一層灰,院牆也十分老舊,怎麼看都是一處廢棄的居所,難以想象裡面居然還有住人。

院門沒關嚴,寧如海也沒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透過院門敞開的縫隙往裡瞧,這麼晚了,唐氏居然還沒睡,而是坐在臥房門口,同另一個丫鬟就著燈籠的光線在做秀活,唐氏衣著雖然簡樸,可與那丫鬟有說有笑,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寧如海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覺得唐氏的笑容無比刺眼,憤憤地一甩袖,立刻轉身走了。

寧府老夫人的壽宴只用了短短幾天事件,就變成了整個江州城被議論得最多的事,最大的原因,倒不是壽宴上齊聚了江州幾乎所有的達官貴人,乃至皇親國戚,而是寧府居然有個女兒,一夜之間成了四皇子殿下的側妃。

因為那晚圍觀了這場鬧劇的賓客眾多,人多眼雜的,所以事情傳成什麼模樣的都有。有說是司空旭看上了人家姑娘的姿色,霸王硬上弓被抓了現行,為了臉面不得已才決定迎娶;有的說是寧家人估計設計,讓自家女兒倒貼上皇子的床,讓皇子不得不娶了她,以藉此來攀附皇恩;更有甚者,還說寧家的女兒原本就是個不檢點的貨色,與四皇子勾搭成奸已久,因為不滿皇子殿下總是不提要迎娶她的事,索性當著許多人的面將事情挑明,不愁不能生米煮成熟飯。

不過不管外邊怎麼說,司空旭為了自己的顏面,居然真的把聘禮送到了寧府府上,而隨著昭儀郡主回京,似乎將這件事情同皇帝皇后說了說,皇帝不怎麼將司空旭當回事,便把事情交給了皇后打理,皇后也十分勤快地傳了一道懿旨下來賜婚,畢竟是皇子娶親,即便是側妃,名正言順的賜婚還是要有的。

懿旨下到寧府的當天,可把柳氏嘚瑟壞了,她雖然貪慕虛榮,可好歹身為一個深閨婦人,臉皮還沒有厚到能無視所有流言的程度,外邊謠言穿得沸沸揚揚,她坐在屋子裡聽著也不舒坦。可現在不一樣了,皇后下旨賜婚,那可是名正言順的事情,外邊那些羨慕嫉妒恨的刁民們想傳風涼話便儘管去傳吧,她這皇親國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至於司空旭,同柳氏的反應比起來,當真是冰火兩重天。

原本司空旭還在思量著,他怎麼說也是皇子,而皇子的婚事速來只有皇帝說了算,再者說以寧萍兒的身份哪裡攀附得上「皇子側妃」這樣的名位,即便他當時迫於形勢答應了迎娶寧萍兒為側妃,可也料定了這件事皇帝不會下旨允准,沒有皇帝的旨意,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婚事推掉,當然,就算寧萍兒當不成側妃,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礙於顏面,還是會將寧萍兒接回府中,不過嘛,地位免不了只能是一個侍妾,而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侍妾,想要料理掉也無比簡單。

可沒有想到,皇帝沒有下旨,皇后卻傳來了懿旨,這與皇帝賜婚又有什麼分別!因為皇后這道懿旨,寧萍兒的側妃不光當定了,而且自己還不能把她怎麼樣,因為這是嫡母應下的婚事,若有差池,他就等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吧!

彷彿五雷轟頂,司空旭怎麼都想不到為何會有這樣的事!

其實以他的聰明勁,這場面不難預料,只是他不願意去想而已。皇后是司空鉞的生母,司空鉞如果想讓司空旭不好過,只要修書一封,不過是個一直不受皇帝待見的四皇子而已,皇后下道賜婚的懿旨又有何難,而且若是司空旭的側妃出身不高的話,他今後的地位也會跟著受影響,更別說未娶正妻,而先納側妃,到了他要迎娶正妃的時候,但凡有些名望家族的貴小姐都咽不下去這口氣,勢必不會嫁,那麼也就只有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了。

一個皇子的前程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外,與母族勢力與妻族勢力也息息相關,司空旭已經失了母族,如果妻族再是幫不上一丁點忙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那他這輩子的成就已經可以預見了,決計難成大器,更別提一較帝王寶座。

所以皇后這道懿旨,不光成全了寧萍兒,更成全了司空鉞,這般輕輕鬆鬆就能名正言順地徹底為自己兒子將來的帝王之路掃清一個障礙,恐怕站在皇后的角度上來說,還要感謝寧萍兒呢。

懿旨一送到江州,等於事情便徹底定下來了。其他人知道後,雖然私底下並沒有停止議論,但有些場面不得不過,還是免不了接二連三地帶著賀禮上寧府道喜,柳氏也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迎客,穿金戴銀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架勢,誰讓她的女兒就要嫁給皇子了呢?

一連好些天,寧府過得比沈氏壽辰時還要熱鬧,處處張燈結綵,彷彿真的當這是一件很喜慶的事情一樣,因為懿旨上寫得很明白,婚事宜早不宜遲,最好是月內就辦了,不過最近太后身體抱恙,所以即便是皇子婚事,可皇帝皇后是來不了了,只是讓宣旨的老公公帶了千兒八百兩的黃金來當賀禮。

這銀錢雖然多,但畢竟是皇家婚事,就顯得太寒酸了些,更何況皇帝皇后雙雙不來,等於司空旭沒有自己家的高堂可拜,明擺著是表明了皇家的態度——這場婚事他們不關心。

一場連「親家」都不關心的婚事,加上外邊風言風語鬧得厲害,哪裡有半點喜慶的意思在裡邊,是以寧如海與沈氏都儘量閉門不見客,可唯有柳氏,一個人撐起整臺戲,操辦得如火如荼。

只是,就在這個幾乎全江州都把眼睛盯著寧府的當兒,卻有一絲絲不一樣的流言,從城內的各個角落悄然散發開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寧府那位即將嫁給四殿下做側妃的小姐,其實有個相好的吶。」酒樓裡面,一桌客人正把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不會吧。」另一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麼可能,有了相好還勾搭上四殿下,若是真的,這小姐不想活了不成。」

「還不都是為了榮華富貴唄。」又一人道:「我一早便聽說,是這小姐趁著四殿下休息的時候,悄悄爬上他的床,又鬧得眾人皆知,搞得四殿下非娶了她不可,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做出什麼事情我都不覺得奇怪。」

「可是……」之前那人還是不相信,「若這是真的,倘若那小姐已不是完璧之身,等四殿下娶了她,同房的時候,不是就會敗露了?到那個時候四殿下能善罷甘休?」

「不善罷甘休又如何,難道還挑明瞭說麼,若是你老婆在外邊偷人,你是乖乖閉上嘴巴,還是甘願鬧得人盡皆知然後戴個頂大的綠帽子?」最先說話的那人笑了幾聲,「反正最近大家都這麼傳,都等著看寧府的笑話呢,四殿下也是倒霉,攤上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側妃,說不定往後生個小孩,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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