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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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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貧僧的確說過那樣的話,但關於那少年是不是你的貴人,這個問題,你與其來問我,倒不如問問你自己。」靈虛尊者忽然笑了,「人與人之間的際遇,不外乎一個緣字,若你當真覺得與那少年一見如故,便說明你二人有緣,那他自然也有可能是你的貴人;可若你是因為貧僧曾經所說的那番話,又因為那少年有恩於你,而先入為主地認定了他是你的貴人,以至於刻意去有所接近,這便說不準了。」

「竟是這樣嗎。」呼延元宸垂下眼睛,露出思索的神色。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有些事情若是做得太過刻意,反而不得,何況貴人之說只是貧僧的一番推斷,他是有還是無,你當真不必太過在意,若是足夠自強,又逢天命所顧,多一兩個貴人,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靈虛尊者捋了捋長鬚,眼神悠遠地看著呼延元宸,「貧僧瞧你思緒似乎迷惘得很,並且居然如此在意所謂貴人之事,難道你都在大周生活了那麼多年,過往的一些事情,終究還是放不下嗎。」

「人有七情六慾,我沒有辦法像大師這樣做到四大皆空,一些事情,即便無數次地強迫自己要放下,也終究會有意難平的時候。」呼延元宸重新將目光挪向窗外,「而且即便我真的能放下,大師又認為,那些人會放過我嗎。」

「阿彌陀佛,世間諸多煩憂,不過根源於一個‘欲’字,也罷,你只但求無愧於心便是。」靈虛尊者雙掌合十唸了一段經文。

那天晚上,寧湘悄悄跑進祠堂,來到關著柳氏的房間,柳氏早就醒來了,卻氣不過,加上喝了一肚子雞血十分難受,已經躺在那裡出氣多進氣少了。

見自己的親孃給折騰成了這幅模樣,寧湘不禁惱羞成怒。那神婆使他去請來的,為了避嫌,所以寧湘一直沒出現,而是在外邊的酒樓裡等訊息。其實她並不贊成柳氏用這種虛無縹緲的方法,也曾勸過,但柳氏失了最寶貴的女兒,已是氣得狠了,只想讓寧淵血債血償,哪裡顧得上別的,寧湘也想,這法子或許沒辦法除掉寧淵,好歹也能作弄他兩下,結果沒再阻攔,可當他坐在酒樓裡左等右等都等不來訊息,正著急時,還是大夫人嚴氏差了人來找他回去,說柳氏出事了,他得立刻回去看看。

「那個小雜種,居然敢這樣對我。」柳氏躺在**撲哧撲哧地喘著氣,「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娘,你現在還是養好身子要緊。」寧湘也氣得牙癢癢,但他也不蠢,他剛死了妹妹,自己捱了三十大板,如今柳氏也是這樣一幅德行,只怕不管是沈氏還是寧如海對他們都沒有好臉色了,而寧淵現下在沈氏面前正得臉,如果他們再繼續蠻幹下去,遲早也是挖坑給自己跳啊!

「你就這般沒出息嗎!娘都被欺負成這樣了,怎麼咽得下這口氣!」柳氏用力抬起手在寧湘眉心戳了一下,「你比他大了兩歲,又是府裡唯一成年的少爺,自己對付不了一個出身卑賤的傢伙便罷了,還要我這個做孃的替你衝在前面,你羞也不羞!」

「我……」寧湘捂著額頭,臉上現出委屈的神色,正要說話,卻見這外邊祠堂正堂的方向傳來一陣喧鬧聲。

「娘我出去看看。」寧湘安撫了柳氏兩句,出了偏堂,正巧見到寧淵領著好幾個下人入了正堂,他好奇之下跟過去,看見他們直上二樓,然後寧淵拿起了放置在案桌最邊沿的一個牌位。

那是寧萍兒的牌位!

「你在做什麼?」寧湘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也顧不得偷偷摸摸了,立刻出聲道:「你要把萍兒的牌位拿到哪裡去?」

「咦,是二哥呀。」寧淵回過頭,臉上是驚訝的表情,「整整一天都沒見著二哥,我還在奇怪你上哪裡去了呢,二哥興許還不知道,今日府上出了好大的事,可將祖母嚇壞了。」

「我沒工夫跟你廢話!」看見寧淵的臉,寧湘不禁也來氣,他伸手指著寧淵手上的牌位,「我是在為你,你要把萍兒的牌位拿到哪裡去!?」

「還能拿到哪裡去,自然是挪出祠堂,拿去扔掉了。」寧淵露出惋惜的表情,「萍兒妹妹當真是可憐,而且也蠢,非要惹得祖母不痛快,現下牌位不能在祠堂裡受族人香火,怕是隻能變成孤魂野鬼了,下輩子估計也投不了什麼好胎,當真是可惜。」

在寧湘聽到寧淵那句「拿去扔掉」時,本就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又聽見寧淵後邊這一句,聽著那種明著惋惜暗地裡卻是在譏諷的語氣,他火氣更是蹭蹭地往上冒,大喝道:「閉嘴!你這小子說的什麼葷話!讓萍兒入家族祠堂受香火可是父親和祖母的意思,你怎麼有膽子胡亂去動,再不放回去,當心我給你好看!」

「二哥,這回你可錯了,這胡亂動族人牌位的罪行,三弟我實在是不敢承受。」寧淵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我正是奉了祖母的令,要將萍兒妹妹的牌位挪出祠堂,不光要挪出去,還要拿出偏門,砸碎了,燒成灰,省得這類不詳之靈壞了咱們寧府的風水。」說完,寧淵又側過頭看著身邊的一位老嬤嬤。「羅媽媽,你說是不是。」

寧湘這才注意到,站在寧淵身邊的人,正是貼身伺候沈氏的羅媽媽。

羅媽媽上前一步,冷著一張臉對寧湘道:「三少爺的確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前來處理家務事,二少爺若是有什麼意見,自然可以去壽安堂面見老夫人,還請不要在這裡妨礙三少爺。」

「滾開,你個老奴婢,也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寧湘當真氣急了,將入了祠堂的牌位重新挪出祠堂,等於是要將此人從家族中除名,對於逝去的人來說已經是奇恥大辱了,更別說再將牌位砸碎了,燒成灰,這根挫骨揚灰有什麼區別!寧萍兒可是他的親妹妹,若是被這般對待了,這府裡的下人往後會如何看待他這位兄長!還不是個個都能對他蹬鼻子上臉了嗎!

羅媽媽是沈氏的陪嫁丫鬟,即便身為奴婢,可寧如海在她面前也是以晚輩自稱,哪裡受過這等氣,寧萍兒與柳氏接連弄得沈氏不快,羅媽媽自然連帶著對他們那一脈也起了意見,如今寧湘居然敢還喝罵她,即便她嘴上不說,心裡那股火氣卻是怎麼壓都壓不住的。

「二哥,羅媽媽也沒說錯,你若是有意見。自然可以去見一見祖母問個明白。」寧淵瞟了一眼羅媽媽陰沉的臉色,繼續對寧湘道:「不過話說回來,作為弟弟,我還是勸二哥你不要去祖母那裡觸黴頭,因為這將牌位挪出祠堂的事,本來祖母打算親自來做的,三弟我是見祖母年紀大了,又想著也許會有一些不識抬舉的傢伙蹦出來衝撞於她,於是才向祖母懇求,越俎代庖一回,你想想看,要祖母想親手將一個晚輩的牌位從家族祠堂裡扔出去,她老人家得生多大的氣才至於此啊。」說完,寧淵還搖著頭嘖了兩聲。

不識抬舉的傢伙?寧湘腦子裡轟的一聲,寧淵這小賤種在說什麼?居然說他是不識抬舉的傢伙?

寧淵見寧湘已經氣紅了一張臉,不光不消停,反而繼續道:「萍兒妹妹當真是可憐,她本就死得沒臉,原本牌位是不能進家族祠堂的,最後是父親和祖母瞧著她可憐,才冒著不諱保全了她死後的顏面,哪隻她不光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恩將仇報,都下了黃泉還不安寧,跑回來尋父親和祖母的晦氣,妄圖壞了家宅的風水與福祉,如此不敬與不孝,你說祖母怎麼容得下她,還害得母親在祖母跟前也沒臉了,當初母親苦口婆心地勸著祖母讓寧萍兒入祠堂,怎料最後卻是這樣一種結果,想想真讓人唏噓,唉。」

「你……你……」寧湘被寧淵掐得一句辯駁之詞都說不出來,他指著寧淵,手指不停顫抖著,寧淵卻沒再打算理他,拎著那張牌位就與羅媽媽,還有一眾隨從越過他,走了出去。

寧湘惡狠狠地回過頭,目光陰毒地盯著寧淵的後背,似乎想用目光在他背上灼出兩個洞來。

寧淵,總有一天我要親手讓你跪在我腳邊討饒!咱們等著瞧好了!

瑞寧院裡,大夫人嚴氏穿著身白絲錦繡金線的睡裙,懶洋洋斜倚在貴妃榻上,正品嚐著一小碗用白玉碗裝著的燕窩銀耳羹。

那燕窩是頂好的血燕,由燕農們採於青州臨海的斷崖邊上,因產量稀少,而且斷崖陡峭,開採極其困難,燕農若是稍有不慎便會墜崖身亡,因此價格極其昂貴,連宮中都不多見。在寧府裡,連老夫人沈氏都只有白燕可用,柳氏自詡孃家有錢,偶爾會用血燕,卻也只是一般的凡品,他們哪裡知道這種最頂級的血燕,於嚴氏來說,不過是每日養顏補身的一道小點心罷了。

天氣悶熱,燕窩銀耳羹湯裡被加上了冰,更顯晶瑩剔透,入口冰涼爽滑,嚴氏貼身的徐媽媽在旁邊執著扇為她扇風,嘴裡道:「奴婢瞧這大小姐新送來的血燕著實不錯,便也給大少爺送了一碗去,瞧大少爺吃著香甜,氣色也好,想來身子已是好了大半了。」

「湛兒得的是心疾,哪能好得這麼容易。」嚴氏輕嘆了一口氣,將白玉碗擱在一邊,似是想起了什麼,「蕊兒說要找的那位大夫,如今如何了?」

「夫人放心,大小姐前些天不是還送了信來,說已經找這人了麼,想來用不了多久,大夫就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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