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呼延元宸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翻過了寧府的院牆,一路輕車熟路地朝竹宣堂摸過去。
月上闌珊,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幾盞燈籠在屋簷下亮著,坐在寧淵臥房門外值夜的既不是周石,也不是白氏姐妹,而是奴玄,不過看他的模樣卻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腦袋歪在一邊,是不是還抿一抿嘴角,表情分外可愛。
呼延元宸蹲在房頂上半天沒動作,此時此刻,他忽然猶豫了起來,這半夜三更的,就算他找到了寧淵,要說些什麼,難不成當面質問他為何要買那種**書來看嗎。
若他真的這麼問了,不等於在暗示對方自己一直在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更有甚者,要是寧淵反過來問他他怎麼知道那書裡的內容,他要怎麼說,難不成承認他也看過嗎?
呼延元宸眉頭緊緊皺著,只覺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下去找人他不好意思,就這麼離開又不甘心,正踟躕著,忽然聽見下邊的房門吱呀一聲響,他立刻警覺地趴□子,見著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從門裡邊走了出來。
有刺客?這是他的第一個直覺,正要拔身上前將那傢伙拿下,可忽然間又覺得那人身形十分熟悉,他仔細分辨了一下,終於看出來了,穿著夜行衣的不是別人,正是寧淵。
可這麼晚了,他這副打扮是要到哪裡去?
那邊寧淵已經十分靈巧地躍出了院牆,看方向竟然是朝府外走,呼延元宸不敢怠慢,立刻悄然跟在了後面,他輕功本就高深過寧淵,有意屏息的話絕不會讓對方發現,就這樣,他們一前一後,再度又出了寧府,寧淵腳步不停,一陣風似的朝江州城東南角掠去。這個時辰,江州城其他地方早已安安靜靜,少有行人,可那個角落偏偏依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街上不光有錦衣華服的公子結伴往來,路邊也有不少輕紗羅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同路過的公子富賈們拋媚眼打招呼。
沒錯,這地方就是江州城出了名的花街柳巷,供達官貴人們聲色犬馬酒池肉林的地方,每晚當其他地方萬籟寂靜時,這裡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呼延元宸躲在一座閣樓的樓腳陰影裡,眼神陰鬱地看著寧淵一路飛簷走壁,最後身影靈巧地消失在了不遠處一方不起眼的院落內。
那院落的院門同周圍其他勾欄院比起來要素淨許多,甚至還有那麼一絲文雅的韻味,牌匾上被浮雕著的梅蘭竹菊簇擁著的,是「摘星樓」三個銀鉤鐵畫的大字。
看見那張牌匾的時候,呼延元宸的表情更見陰沉了。
摘星樓是江州城一處很出名的地方,即便是他從來不來這類煙花柳巷之地也有所耳聞,因為這裡並非尋常青樓,而是男倌樓,裡邊迎客賣春的也並非女子,而盡是各類靠出賣皮肉換取銀兩的風塵男子。
三更半夜,寧淵那副大半,一個人靜悄悄地溜到這男倌樓來,加上他之前還「搶購」了那麼一本書,呼延元宸就算是傻子都看出來了,想必是那**書裡邊的內容看得寧淵情生意動,是在按捺不住,於是大半夜地跑到男倌樓來花錢買春偷歡。
意識到這一點,呼延元宸簡直又羞又怒,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巴不得立刻扭頭就走,可即便他有這種念頭,但一雙腳卻像是釘了釘子一般生生地挪不開,同時腦子裡那些不找邊際的念頭,開始更加不找邊際的發散開來。
寧淵來男倌樓買春偷歡,難不成他真有那樣的龍陽之癖?那他買春的物件應當是威武健壯的硬漢還是身段輕盈的少年?若是按照寧淵那副少年人的身段與模樣,思來想去他感興趣的物件應該也是如他呼延元宸這般高大英武的男子才對,可男子間互相行那歡好之事時,按照那本**書上說的,寧淵是被擁入懷,還是擁人入懷?「
之事這麼想著,那本書上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畫面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呼延元宸的腦子裡猛竄,更有甚者,裡邊那些極盡妖嬈嫵媚的陌生男子的臉孔都消失不見了,硬生生變成了寧淵的臉孔,呼延元宸渾身一震,呼吸忽然間變得有些粗重起來,忙運氣內功,才剋制住了自己身體上燥熱的反應。
他意識到這樣下去實在不妙,自己居然開始以寧淵為主角遐想起那檔子事來,可他壓根就沒有這方面的癖好,他有看了一眼摘星樓那張龍飛鳳舞的牌匾,嘴角冷硬地一抿,打消了就地離開的念頭,而是順著寧淵的腳步也悄然潛入了進去。
無論如何,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自己胡思亂想當真不對,他要親眼看一看寧淵上這來到底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