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誰!到底是誰沾染了不敬佛祖的東西!」沈氏回頭衝著身後眾人喝了一聲,可其他人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著頭不說話。
這種事情就算有也不可能承認,沈氏如今正在氣頭上,誰有那個膽子去觸老夫人的黴頭,就算不受責罰,也肯定會給老夫人留個壞印象。
嚴氏隱晦地瞟了人群中的寧淵一眼,忽然出聲道:「老夫人,若是這殿內真的有什麼不經佛祖的東西,媳婦有個方法或許能試得出來。」
沈氏立刻道:「什麼方法?」
嚴氏一屈膝蓋,「媳婦曾聽聞說,近來靈虛寺裡豢養了一隻神鳥,百里之外能辨血氣妖邪,十分神奇,不如讓廟裡的師父將神鳥請出來,自然能分辨這大殿內有些什麼妖魔鬼怪了。」
「神鳥?」沈氏聽聞後,立刻轉頭去問伺候他們上香的小沙彌,「貴寺內當真有能辨血氣的鳥兒?」
小沙彌雙掌合十,顯得有些惶恐,「回稟施主,寺裡的確有這樣一隻鳥,不過卻是另外一位施主寄養在本寺之內的,住持下山講法又不在寺中,本寺實在是不便擅自……」
「小師父,這話就不對了,貴寺既然有這等神鳥,就應當為佛祖坐前掃出一片清淨,我想那位施主既然將此等神鳥寄養在貴寺,也是出於這樣的打算。」嚴氏笑眯眯道:「不過是將神鳥請出來辨識一下魑魅魍魎罷了,等咱們抓住了邪妄之物,定然會將神鳥原封不動地交還,小師父意下如何呢?」
小沙彌露出為難的表情,不過見嚴氏說得這般信誓旦旦,他終究是點了點頭,朝大殿後方行去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後,才拎著一個用純銀打造成的鳥架折返而回。那鳥架精緻,可站在鳥架上的一隻白鳥則更顯神駿,外形似鷹卻又不是鷹,渾身雪白無暇,毛色光亮,頭頂一小撮羽毛竟然是鮮紅色的,一雙黃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轉著,不斷打量周圍的人群。
沈氏不禁道:「這便是那隻神鳥?」
「這鳥兒如此神駿,定然便是這隻了,有這神鳥在,不醜找不著觸怒佛祖的根源。」嚴氏一面說著,嘴角不禁越咧越開,瞧見這隻鳥,她只當自己的計策已經成功了一大半,怎麼能不得意。
她自然是早知道靈虛寺裡有這樣一隻神奇的鳥兒,才定下了這樣的計策,她讓徐媽媽交給舒氏一種用田鼠肉乾磨成的粉末,用來悄悄灑在寧淵的衣服上,那粉末帶有一種腥味,人鼻子聞不出來,可類似鷹這類的飛鳥鼻子卻靈驗無比,有這些粉末在,不愁那神鳥不朝寧淵而去。
到那時,就能一口咬定衝撞了佛祖的是寧淵,以沈氏頗敬鬼神的心思,也一定能對寧淵產生怨懟,對他就不會像從前那般寵愛了
。
其實嚴氏弄這些手段,並非是要藉著此事將寧淵如何,畢竟「衝撞佛祖」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論調,遠達不到將人定罪的目的,但是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讓寧淵失寵於沈氏,這才是嚴氏的目的。
寧淵如今仗著沈氏的寵愛,連寧如海對他都不似從前那般忽視了,嚴氏可不能坐看這樣的情形繼續下去,何況只要讓沈氏心裡對寧淵產生了怨懟,那接下來的華京之行,她就能更方便的將寧淵捏圓捏扁,而絲毫不用顧忌沈氏會找她的麻煩。在這一方面,嚴氏顯然要比柳氏聰明得多,懂得只要有沈氏的眷顧在,寧淵就能屹立不倒,所以她便使出一招釜底抽薪,讓寧淵無所依靠,才能任她魚肉。
想到寧淵立刻就要著道,嚴氏便有些迫不及待,直道:「小師父,快將神鳥放開吧。」
小沙彌點點頭,鬆開了神鳥腳爪上的一把小銅鎖,神鳥展了展翅膀,蹭地飛了起來,卻也極有靈性地只在大殿內盤旋,而沒有飛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匯聚到了那隻神鳥上,見它在眾人頭頂轉了兩圈,忽然身子一落,發出一聲利落的長鳴,直朝寧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