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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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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母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寧淵望著嚴氏,片刻之後,才像恍然大悟一般,「莫非這堆碎布條就是姐夫的朝服?」

「三弟,你也太狠心了!你毀了這朝服,要你姐夫明日朝會的時候怎麼辦!」聽了嚴氏那番話,寧蕊兒才像反應過來,十分配合地跌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姐姐如果有什麼得罪了你的地方,你明著對姐姐說就是了,何至做出這樣的事?」

「蕊兒姐姐,你錯怪我了,此事我是當真不知道。」寧淵表情平靜,話語間聽不出絲毫的踟躕與隱瞞,「今日你讓我去幫姐夫取朝服,我便聽你的去取來了,可為何朝服會變成一堆碎布條,定然是店家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你不先去找店家的麻煩,反而就這樣一口咬到我身上,是個什麼道理?」

寧淵這話說得不疾不徐,條理分明,被眼前這一幕驚訝到了的沈氏,聽後也是頻頻點頭,出聲道:「這裡邊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衣服到底是交給店家縫補的,出了問題也應當先去店家要說法,別眼睛一閉就往淵兒身上套,淵兒不會,也沒理由去毀他姐夫的衣服。」

「祖母,並非是蕊兒要冤枉弟弟,實在是三翠堂是京中的老字號了,斷然不會出這樣的差錯,衣裳想必是從那拿出來後才遭人損毀,可除了去取衣服的三弟,又有誰能接觸到這件衣服?」寧蕊兒滿面焦急,她實實在在是慌了,在情緒上邊一點都沒有演戲,「至於三弟為何要毀了這衣服,我也是半點不明白啊!」

「夫人,老夫人,奴婢,奴婢應當知道些什麼。」此時一個孱弱的聲音戰戰兢兢冒了出來,眾人回頭一看,卻是站在一邊,寧蕊兒身邊的丫鬟春香,春香見所有人都在看著她,表情更加惶恐了,她跪□子,深深埋著頭道:「昨夜,昨夜奴婢路過三少爺修習的房門口時,看見,看見……」

嚴氏迫不及待道:「你看見了什麼,別磨磨蹭蹭的,還不快說!」

「奴婢看見廚房給三少爺送去的宵夜,被三少爺的丫鬟原封不動拿出門倒掉了!」春香咬咬牙,似乎是狠了心才說出了這句話,「咱們府裡一向過得勤儉,昨夜是因為寧老爺來了,夫人才吩咐廚房備下了上號的烏雞湯做宵夜,食材也是精心挑選過的,奴婢好奇這樣好的東西為什麼三少爺要倒掉,就想上前問問,怎料卻意外聽見三少爺在屋裡……」

說到這裡,她卻怯生生地抬頭望了寧淵一眼,好像不敢往下說了。

「快說,你聽到了什麼,如實說出來就好,這裡沒人敢為難你。」嚴氏好整以暇地看著春香,似乎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很是迫不及待,春香得了嚴氏的保證,才鼓起勇氣,用提高了一些的聲音道:「我聽見三少爺在屋裡對侍奉他的下人說,咱們夫人今日是明擺著在故意刁難他,接風宴時不給他安排位置也罷了,就連宵夜送來的也是這般豬狗都不吃的東西,實在是欺人太甚,總要找個機會讓咱們夫人見識見識他的厲害才好。」

「哐當。」沈氏手裡的茶盞好像有些拿不穩,被她放到了身側的小几上。

昨夜的宵夜的確是烏雞湯沒錯,而且燉得十分滋補濃厚,所以沈氏將送給她的那份全部吃完了,如今卻聽見寧淵說那是「豬狗都不吃」的東西,自然心裡頭不是滋味。

「淵兒,這丫頭所說的難道都是真的?」沈氏面色不佳地看著寧淵,春香那半真半假的話確實容易讓人起疑,因為統領府的接風宴確實沒有給寧淵安排位置,他要是因為這個原因懷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但因為這個,去損壞韓韜的朝服,卻是太過分了。

還不待寧淵出聲,春香便急急叩頭,將話頭搶了去,「回沈老夫人的話,奴婢所言句句是真的,想來現在傾倒宵夜的痕跡還能在三少爺房門外尋到,奴婢是萬萬不敢撒謊的!」

寧淵一直沒言語,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將戲唱足了,才緩緩道:「大姐,你既然一口咬定是我損毀了姐夫的朝服,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我呢。」

「淵兒,你當真是糊塗,你姐夫是朝廷命官,損毀了他的朝服就是觸犯了刑律,你要母親如何幫你!」見寧淵這是模稜兩可地承認了,嚴氏又變臉一樣迅速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慈母模樣,按著自己的心口道,同時他這句話也是在提醒沈氏和寧如海,這是犯了刑律的罪責,可不是隨便就能包庇的。

「還能如何,這逆子竟然做出這等糊塗事,真是愚蠢至極!」一直沉默的寧如海總算出了聲,他當然聽得出嚴氏話裡有話,可嚴氏說得也在理,包庇一事可大可小,說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不可,但就怕被有心人抓住了捅將出去,對宣告和官運的影響可是不小。

「三弟就算犯了錯,到底是我的弟弟,我身為長姐,又怎麼好苛責他,一切還是請父親做主好了。」寧蕊兒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珠,才由身邊的丫鬟攙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寧蕊兒這番話說得自然,還能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她如果主動提出重則寧淵,難保在別人看起來就是個不體恤弟弟的長姐,何況寧淵現下的身份到底是他們家的客人,主人又怎麼能苛責客人,交給寧如海來處理卻正好,有嚴氏那番話在前,又要顧著自己的面子,他不可能拉下臉來從輕處罰。

「罷了,此事已是觸犯了刑律,明日便將寧淵送到京兆尹衙門去,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寧如海沉聲出言,已是下了決斷。嚴氏見狀,掩飾住眼底快活的神色,嘴裡卻依舊道:「淵兒還是個孩子,當真要送到京兆尹那裡去嗎,聽說那衙門裡刑具像流水一樣,若是淵兒出了什麼事情,我回去該如何向唐姨娘交代?」

「你不用交代,他這純粹是自作孽不可活……」可寧如海這句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被寧淵打斷了。

寧淵脊背挺得筆直地站在那裡,「父親,俗話說得好,捉賊要拿髒,定罪也是要講證據的,這半點實質性的證據都沒有,卻要給孩兒我定下損毀朝服的罪名,孩兒可擔待不起。」

「三弟,事情到了這步田地,你又何必在否認呢,在這樣下去說到底丟的也是你自己的臉啊。」寧蕊兒痛心疾首道:「那朝服是你去取的,又是你帶回來的,從頭到尾就在你的手裡,現在卻變成了這模樣,不是你做的,難道還另有他人不成?」

「如長姐所言,這朝服是誰去取的,便是誰損毀的了?」寧淵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在寧蕊兒困惑的眼神中,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道:「統領夫人說得這般篤定,我卻是再聽不下去了,總要替寧兄說兩句公道話才好。」

話音一落,便見著一華服貴公子面色不善地邁步入了正廳,見著那公子,一屋子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寧蕊兒更是不自覺道:「景世子,你為何會在這裡?」

「自然是寧兄請我來陪他說話敘舊的,因為不想驚動太多的人,便沒有通知韓統領和統領夫人,怎的剛來就看了這樣一場戲。」景逸眉頭微皺,將寧淵囑咐他擺出的表情做了個唯妙唯俏,直視寧蕊兒道:「統領夫人,你方才說了什麼,我在外邊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寧兄顧著我的面子沒有坦誠出來,可我卻不想讓他受委屈,實不相瞞,這裝衣裳的錦盒,是我替寧兄去三翠堂取來的,又一直放在我的馬車裡,直到入府的前一刻才交予寧兄,那樣短的時間裡寧兄根本沒機會動手腳,按照統領夫人的說法,難道將這朝服弄成這般模樣的,是我景逸不成!」

景逸這話說得慷慨激昂,義憤填膺,做足了一副打抱不平的派頭,直將整個廳裡的人都說得傻眼了。

是啊,寧蕊兒適才在寧淵的引導下,的確說了誰取的衣裳,便是誰弄壞的,天知道景國公世子居然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信誓旦旦說衣裳是他去取的,難道寧蕊兒要調轉槍頭,說那衣裳是景逸弄壞的嗎。

恐怕給她十個膽子,她也沒那個勇氣將景國公世子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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