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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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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徐媽媽心裡一陣發毛,二夫人向來不管這府裡的事情的,為什麼會忽然之間要見自己?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那兩個丫鬟就已經將她連拖帶拉地帶進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庭園雖小,卻被打理得十分錯落有致,趙氏就坐在院子正中的石桌旁修剪一盆盆栽,身邊沒有任何一個婢女陪著。

兩名丫鬟讓徐媽媽跪在那裡之後就退走了,徐媽媽不敢抬頭去看趙氏的臉,她顯得有些發虛,心裡想著,向來是她幫大夫人挾持一些丫鬟,什麼時候自己也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趙氏將那一整盆盆栽都修建得差不多了才開始講話,而徐媽媽的膝蓋已經又冷又痛,忽然聽見趙氏道:「我聽說,大夫人近來吃不下飯?」

「回二夫人話,大夫人只是一時心情不好,影響了食慾罷了,想來過幾日便會恢復的。」徐媽媽說得斟詞酌句,並且悄悄打量著趙氏的臉色,如今嚴氏被老夫人禁了足,府裡的大小事情,便都是趙氏在出面打理,徐媽媽也怕一時說錯了話,得罪於她。

趙氏卻笑了一聲,放下手裡的剪刀,「罷了,我本來就不該和徐媽媽你客套,你跟著大夫人久了,恐怕性子也學著了她那一路的彎彎道道,客套太多,我想問的東西反而問不出來。」

徐媽媽心裡一突。「二夫人……想問些什麼?」

「我的問題很簡單,就看你願不願意簡簡單單地告訴我了。」趙氏眼神一凝,忽然盯著徐媽媽的眼睛道:「寧滇少爺,到底是怎麼死的。」

嚴氏在屋子裡等到快傍晚,才等得徐媽媽回來,可見著她兩手空空,便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廚房的那些狗奴才還是不願將好東西呈上來嗎!」

「大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幫奴才慣是會見風使舵的東西,現下您被禁了足,他們做事免不了捧高踩低,您要消消氣。」徐媽媽給嚴氏倒了杯茶水,苦口婆心地規勸道。

嚴氏發了一天的脾氣,想來也是累了,總算沒繼續鬧騰下去,她接過徐媽媽手上的茶水,只冷哼一聲道:「捧高踩低?我瞧著現在是失勢,他們便一味地作踐吧,但我可不是柳惠依那般的蠢婦,等老爺念起我的好,便是我東山再起的時候,到那時我在一個個收拾了這些背主忘恩的奴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徐媽媽陪著笑,「夫人您可是救過老爺性命的,老爺不為別的,光是這救命的恩情,總不會太過苛責夫人您。」

嚴氏喝了一盅茶水,又將徐媽媽打發出來準備晚飯了,徐媽媽點頭哈腰地出了屋子,面色發白,脊背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想了想,終究是一咬牙,快步去了。

這年冬天來得格外早,年底還不到,江州就已經降下了初雪。寧如海久病臥床的事漸漸傳遍了江州的各個高門大戶,即便雪天路滑,前來探望之人也絡繹不絕,倒顯得寧府裡很是熱鬧。

只是那些帶著禮品上門的人,探病或許是假的,探虛實才是真的,畢竟江州守備的位子,即便官位不高,也是手握兵權的實權職位,眼紅得人可多了,若是寧如海沒扛過去,一命嗚呼,那他們可要早作準備,看看能不能順流而上。

寧如海豈能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不過他自己也奇怪,說到底染上的也就是一些風寒罷了,卻時好時壞,拖拖拉拉的總不見好,大夫請過不知多少位,溫補的藥材也日日都在吃,小效用能有些起色,但大效用就是沒有。

這一日一大早,又有人執了拜帖而來,這回來探病的是江州節度使龐大人,寧湛與寧淵在正廳接待了,收了禮單,又陳詞濫調地以「父親身體不適,不便見客」為由將人擋了回去,寧湛用一方錦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坐下直喘氣道:「我身子虛得很,同這些人客套又十分費力氣,真不知祖母為何會讓我出來待客。」

「大哥說笑了,你可是咱們家的嫡子,將來要承襲武安伯爵位的人,父親不能待客,也只有你出面最恰當。」寧淵跟著坐下,幾個月來他身量長高了一些,如今身上穿的袍子是新做的,樣子雖然一貫的樸素,料子卻極好,領口與袖邊還滾了一圈白毛,頭髮也梳得嚴謹,模樣瞧上去十分貴氣。

「也不知道父親身體現下怎麼樣了,我好幾次想去探望,可都被二孃擋了。」寧湛直搖頭,露出十分可惜的目光。

「大哥身子並不是十分好,貿然接近父親,染了病氣可怎麼了得,別說二孃了,只怕是祖母,也不會允許你貿然前去探望父親的。」寧淵垂著眼睛道:「不過我前去探望過幾次,父親身體確實好些了,也能隨意下床走動,就是不能吹風,只能在屋裡待著,整個人瞧上去也懨懨地沒什麼力氣。」

「罷了罷了,瞧不見父親,我在這待著也沒意思,這便回房去休息,再有什麼人來你替我招待著便是。」寧湛揮了揮手衣袖,帶著個小廝便出了正廳,朝自己的住出去了。

寧湛剛走不久,寧沫便來了,他也不客套,入了正廳,讓貼身的丫鬟關上門,在門口守著,就坐下道:「你明知咱們大哥打算做什麼,卻又總不讓我們放他接近父親,這是個什麼道理?」

寧淵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欲擒故縱的道理,一個人若是被壓抑得越久,等有機會爆發的時候,就會鬧騰得越厲害,何況現下大夫人還什麼事都沒有呢,若是大哥的心思被大夫人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

「罷了,反正對於我和我娘來說,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個月的功夫。」寧沫眼神里劃過一絲冷色,又道:「馬上就是臘月初一了,祖母要擺家宴祭祖,只是咱們那位瘋瘋癲癲的大姐現下正被關在祠堂裡,祖母說為了怕鬧騰,祭祖的時候,要先將她挪出去。」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寧蕊兒不光發了瘋,還被毫無顏面地休了回來,如果不是怕放她出去丟人,沈氏壓根就不會允許她呆在府裡。

「到底是咱們的大姐,血濃於水,祖母何至於此。」寧淵拂了拂袖,「知道了,我會去勸勸的。」

很快便是臘月初一,原本稀稀疏疏下得連綿不絕地雪也停了,這一日,就連病著的寧如海都出了屋子,同其他人齊刷刷地聚到壽安堂裡,沈氏或許是覺得寧府晦氣了這段日子,也該好好熱鬧一番,請了個戲班子來擺臺,熱熱鬧鬧的聲響傳遍了大半個寧府,自然也傳到了嚴氏的耳朵裡。

嚴氏身上穿著的是她特地找出來的最端莊的一身衣服,臉上的妝容也上得嚴謹,徐媽媽此時推門進來,小聲道:「夫人,外邊看守的下人奴婢都打點好了,咱們這便動身吧。」

嚴氏點點頭,由徐媽媽攙著,在憋了這麼些天后頭一次出了屋子,外邊大雪初晴,嚴氏閉眼感受了一會陽光,才深吸一口氣,邁步朝戲樂聲傳來的方向行去。

早在幾天前,徐媽媽就告訴他沈氏要在臘月初一擺宴祭祖,一般這樣的場合,身為當家主母的人不能不在,因此嚴氏就一直心心念念等著,等著寧如海藉著這次機會解了她的禁足,可她一通好等,一直等到昨天半夜,依舊連半點要放她出去的訊息都沒有。

這回嚴氏可坐不住了,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覺得自己應當會在這瑞寧院裡一直呆到老死,嚴氏一直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於是她那處一直私藏著的錢,讓徐媽媽出去買通那些看守她的下人,家宴祭祖這種事,別人就算不請她,她身為主母,只要出現了,想必沈氏就算是生氣,也不會讓她當眾走人。

徐媽媽一路將嚴氏扶到了壽安堂外頭,在外邊候著的羅媽媽見嚴氏居然來了,臉色一僵,就要進去通報,可立刻被嚴氏喚住。

「不勞煩媽媽了,我自己進去便成。」嚴氏笑得和顏悅色,可被禁足這些時日,她瘦了足足一大圈,原本富態的微笑,在羅媽媽眼裡也多少有了一絲猙獰之感,羅媽媽還欲說話,可嚴氏已經越過了她,直接走進了院子。

原本一大家子人正圍在圓桌邊,一面吃飯一面看戲,嚴氏的忽然到來彷彿在平和的場面裡砸進了一顆石子,不遠處的戲臺上,戲子們依舊唱得搖頭晃腦,咿咿呀呀不停,可桌子這邊,卻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動筷子的動作都停了,場面有些可笑。

寧淵等幾個晚輩都不動神色地起身,喚了一聲母親,沈氏的表情卻冷得像塊冰,「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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