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公子,衝兒的事,你能否給我一個解釋。」龐松將之前怨怒的臉色收了回去,儘量讓自己擺出一副心平氣和的長輩作風,「我知道衝兒曾經得罪過你,不過我已經教訓過他了,咱們兩家的糾葛也應當盡釋了才對,寧公子現在卻又擺這麼一道,我當真是不明白是否國公爺也知道此事。」
在龐松看來,林沖此番遭難,一定是寧仲坤懷恨在心有意為之,寧國公一定不知道,只要將寧國公搬出來,不愁寧仲坤不害怕。
可惜龐松卻算錯了,因為寧仲坤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龐大人說哪裡話,我雖然的確與林公子有些小矛盾,可也如龐大人所說那樣,早已盡釋了,可今日之事卻與從前沒什麼干係,我自小承蒙祖父教誨,向來懂得做人應當正大光明的道理,如果瞧見林公子犯錯,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光有負祖父的教誨,甚至於有負皇恩吶,所以也只能請龐大人海涵了。」
寧仲坤這樣一頂大帽子扣過來,直讓龐松心裡罵了個遍,這話冠冕堂皇到了一種境界,也虛偽到了一種境界,聽著讓人渾身犯惡心,又無法反駁。
偏偏這時,寧仲坤還繼續道:「何況此事龐大人也不能怪我,俗話怎麼說來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事是自己做出來的,與人無尤,現下人贓俱獲,無論是林公子還是龐大人,都怨不得別人,我要是龐大人你啊,就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而是立刻將林兄手裡的那些財務如數上繳,然後上陳情書一封給皇上,表明那些金銀財寶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然如果碰上有心人知道此事後,節外生枝先參了龐大人一本,說那些財物是龐大人你貪墨的,事情便十分不好辦了,畢竟人人都知道林兄是龐大人你的愛侄,而皇上,最恨的便是一個貪字呀。」
寧仲坤一席話如醍醐灌頂,將龐松激出了一身冷汗,臉色也刷地白了。
是啊,他方才是被氣昏了頭,知道林沖被抓,就急匆匆地趕來京兆伊這裡要人,卻壓根沒去思考這件事如果被宣揚開後所帶來的危害性,林沖是在城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帶著那些金銀被拿住的,如果有人藉機生事將那些金銀往他龐松頭上扣,將會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因為那實在不是一筆小數目,不然也不會被那拿來當做絆倒高鬱的砝碼了。
現在這砝碼不光沒扳倒自己想要扳倒的人,卻砸到了自己腳上,他還痛不得叫不得,當真有苦說不出。他龐松能以一個外鄉人的身份,變成現在節節高升的地位,全賴他為人會揣度聖心,也相當能拍皇帝的馬屁,才能得到皇帝的寵愛以高官厚祿,可皇帝最恨的便是貪官汙吏,如果皇帝因為那些錢財而對自己心生猜忌,就算暫時不會立刻拿他怎麼樣,可也會讓他失寵,而一旦失了盛寵,對於還未完全在華京站穩腳跟的龐家來說,便已經可以說是滅頂之災。
畢竟為了拍皇帝馬屁和自己的利益,這一兩年來他已經得罪了華京城中的許多家族,那些人或許顧忌皇帝看重龐松,一時不能拿他如何,可一旦聖寵不在,如果那些人擰成一股繩,就會立刻變成他龐松的催命符!
更何況還有一個高鬱!高鬱又不蠢,遲早會想到趙御史的彈劾是他龐松在背後授意,如果林沖的事被高鬱知道了,高鬱肯定會以牙還牙,以他的地位,如果上摺子彈劾,那他龐松便要立刻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行,他不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看見龐松臉色難看到彷彿成了一塊豬肝,寧仲坤心裡的那股惡氣才算是出透了,他暗自冷笑連連,之前那些話都是寧淵告訴他的說的,沒想到這樣有效,果真將龐松治得死死的,在佩服寧淵的毒辣之時,寧仲坤也覺得快意非常。龐家這一家子以為是的鄉巴佬,竟然還妄圖跟他們寧家作對,當真是不知死活,林沖得罪自己和寧珊珊,死有餘辜,那個龐秋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珊珊的前途,總要一併除掉才好。
「我要是龐大人你啊,便要立刻讓自己同這件事撇得乾乾淨淨,才能明哲保身,好在此事似乎是林兄瞞著龐大人你做下的,只要應對得宜,這髒水還沾不到龐大人你身上。」最後一句話說完,寧仲坤又抖了兩把摺扇,終於閉了嘴。
這是要讓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林沖身上,讓林沖一個人扛了?
龐松眼神連變。
作者有話要說:又更新晚了,我有罪qaq,不行我要發奮,我要找回之前的碼子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