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皇宮,伏月殿。
伏月殿從前並不叫伏月殿,而是叫慶安殿,曾經是舒貴嬪的寢宮,因為位置非常好,離皇帝的上書房極近,隔壁又是御花園,自從舒貴嬪被貶斥趕出宮去之後,皇帝便將這裡賜給了月嬪,殿名也被改成了伏月殿。
這兩日月嬪得了晉封,雖然依舊有傷在身,卻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覺得現如今伏月殿的規模有些襯不上自己的身份,於是請示過皇帝后,直接命內務府找來了一批工匠,開始大張旗鼓地改造了起來,各類珍奇的擺設與名貴的裝潢材料一車一車往宮裡運,直讓其他妃嬪都看紅了眼。
天氣開始回暖,陽光也一點不吝嗇,工匠們打著赤膊在外邊揮汗如雨,而幽深的內殿深處,月嬪卻優雅地側躺在美人榻上,由宮女一勺一勺喂她喝冰鎮好的梅子湯。
她身上只著了一件粉色紗衣,勾勒出窈窕玲瓏的身線,即便是在寢宮裡,髮髻間的珠翠首飾卻一個不落,尤其是鬢邊一指紅寶石步搖,那是他受傷醒來後,太后身邊的康嬤嬤親自送來了,說是太后御賜,嘉獎她護駕有功,她便將這個當成炫耀的臉面與資本,不管見不見人,必定日日都戴著。
「娘娘,太醫說了,娘娘肩上的上還在癒合,這寒性的東西不能吃得太多,用過了這一碗,奴婢再給您奉一碗薑茶來。」服侍她的宮女說完這番話,便端著空碗退下去了,立刻又有另外兩名宮女接上,一人執著一把團扇,蹲在榻邊替她扇涼。
「還未入夏就這般熱,怪不得這傷吃吃好不了。」月嬪有些煩悶地側臉看向綁住自己肩膀的一大圈白布,不光難看,還與自己這番貴氣的打扮格格不入,就算能痊癒,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疤。
不過一想到她自從受傷後,得到了來自皇帝,甚至是太后的眷顧,她還是覺得這一通皮肉之苦受得值。
此事殿外一名身著宮人服的太監低著頭匆匆走了進來,衝月嬪道:「娘娘,四殿下來了。」
「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月嬪雖然心中疑惑,可還是揮了揮手,原本執著團扇的宮女立刻放下手裡的扇子,轉而從美人榻後邊抬出一張蒙了一層薄莎的屏風出來,擋在了月嬪前邊。
片刻之後,司空旭也由一名宮人帶著進來了,他衣著依舊樸素,入殿後也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向月嬪行了禮。
原本服飾在月嬪身邊的宮人們都退到了寢殿邊緣,剛好是能看到月嬪和司空旭二人,又不會聽到兩人談話的距離。這是月嬪刻意為之的,就算她收了司空旭為義子,名義上是他的母親,但名義終究是名義,兩人年歲其實差得並不多,而且皇帝向來多疑,所以每次司空旭來見他的時候,哪怕是談再緊要的事情,月嬪都不會遣散自己身邊的人,不僅如此,她還必須安排人留在殿裡,同時與司空旭之間也要架一個屏風擋著,以顯得自己正大光明。
「怎的現在過來了?」月嬪輕飄飄問了一句。
「兒子來看母親,難道不應該?」司空旭反問一句,臉上依舊是那副笑容,眼前的皇子模樣俊秀出挑,可月嬪卻並不欣賞他這副皮囊,當然,拋開二人曾經的舊怨不談,月嬪一直覺得司空旭的這副模樣太妖異,皇帝好幾個兒子,偏偏只有他一人英俊成這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既然生得這樣一副臉孔,想必會命途多舛,同樣與他親近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如果不是時不待人,月嬪當真不願意和這位四殿下扯上關係。
「你別裝作不知道本宮為什麼要認你為義子,大家既然都瞭解彼此的底細,這些尋常間的客套能免則免。」月嬪撫了撫袖擺,「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方才送了一碗參茶去上書房,正巧同父皇聊了兩句春闈的事情。」司空旭卻忽然說起了另一樁事,「下月初一便是春闈了,可父皇和翰林院的學士們商議了好幾輪,似乎還未想好要出什麼試題,所以才苦惱得很。」
「這種事你操什麼心。」月嬪奇道:「船到橋頭自然直,皇上天縱英才,總能出得一道妙題,為我大周選出往後的棟樑之才。」
司空旭在心底暗罵了一句這女人當真是會將冠冕堂皇的話掛在嘴邊,臉上笑容卻絲毫不減,反而用一種上揚的語氣道:「但父皇正在為這事苦惱,如果這個時候,娘娘能替父皇出一道妙題,解了父皇的憂思,那麼娘娘以為,父皇會如何待娘娘呢。」
月嬪眼睛瞪大了一圈,「本宮替皇上解憂?本宮除了女馴女戒,平日裡最是看不來那些四書五經的東西,又如何替皇上解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