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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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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並未因為他們的反應而起身,而是看著舒氏道:「娘娘若是打定了主意繼續以奴婢的身份活下去,隱姓埋名躲避著別人的算計,那我立刻起身離去並無不可,但若是娘娘並不想這樣,而是懷抱著一絲能夠沉冤得雪的期望的話,那我這一跪,便沒有跪錯。」

舒氏原本有些慌張的表情,因寧淵的那句「沉冤得雪」而凝在了臉上,攙扶寧淵的動作也不禁頓了頓,有些恍然道:「少爺你果然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所以現在,我想清楚地問一問娘娘的決定。」寧淵輕聲道:「娘娘心中所求的,到底是現世安穩,還是吐氣揚眉。」

因寧淵這番話問得實在是突然,舒氏眼神不定,只是有些侷促地對寧淵道:「少爺還是先起來吧,你這個樣子,叫我如何心安!」

寧淵見舒氏沒有直截了當地出言拒絕,也不再以‘奴婢’自稱,便了然般起身了,舒氏立刻招呼寧淵坐下,一面吩咐奴玄準備茶水,一面道:「我不知道阿玄對少爺你胡亂說了些什麼,可少爺你對我們母子有恩,即便我們曾經有過顯赫的身份,也早已是過眼雲煙,少爺若是還看得起我,便像往常一般換我一聲舒媽媽便可,娘娘二字,我當真是無論如何都擔待不起了。」

見寧淵已經起身坐下,舒氏不禁定了定神,她實在弄不清楚為何寧淵會忽然擺出這樣的陣仗,正要詢問,可寧淵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幾乎是讓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宮中的月嬪,不,現在應當說是月貴嬪,我是一定要除掉的,可在我動手之前,我必須要來問舒媽媽,或者是舒貴嬪娘娘一句,你可否願意祝我一臂之力,或者說,也是助自己一臂之力。」

奴玄早已經被寧淵接二連三丟擲的話徹底震住了,站在那裡呆若木雞,而舒氏則嚥了口唾沫,想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水,可又發現手抖得厲害,竟然連杯子都抓不住。

她覺得寧淵莫非是得了失心瘋了,月貴嬪不光頗受盛寵,剛得了晉封,還將一直沒孃的四皇子收成了便宜兒子,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可寧淵在說什麼,要除掉她?一個居於深宮的高貴寵妃,連皇后都頭疼不已,寧淵如何說除掉便除掉!

「舒媽媽放心,我沒有得失心瘋,我只是在告訴你們我的決定而已。」寧淵彷彿猜出了舒氏在想什麼,話語平靜,可放在桌面上的拳頭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發生在我老師高鬱身上的事,我想你們都是知道的,早在江州時,我與四皇子司空旭之間便有些過節,來到京城之後,又陰錯陽差地得罪了龐松,而有關我老師的罪責,便是司空旭聯合月貴嬪與昌盛侯龐松一手包辦陷害,如今老師既然落難,更是險遭刺殺,我這為人弟子的斷然沒有要當縮頭烏龜的道理,何況我知曉司空旭遲早有一天也會來找我的麻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迎頭反擊,司空旭得勢全因為月貴嬪蠱惑聖心所致,我就算是為求自保,也必然要讓月嬪永遠地閉上她的嘴巴。」

「我也知道我現在被褫奪了舉人身份,不過一介平民,如何能與那些位高權重之人相抗衡,但正因為這樣我才坐在了這裡,想問舒媽媽一句,舒媽媽可願意回宮,助我一臂之力。」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寧淵便沉默了下來,靜靜等著舒氏的答覆。

寧淵自然知道月嬪總有一天會被太后賜死,舒氏與奴玄也總有一天會回宮,但這還要等上好些年的事情,寧淵卻等不起,而且寧淵也不確定司空旭與月嬪抱成團之後,對於將來的事情可否會發生改變,所以他只能先下手為強。

他不知道舒氏會不會答應他,但是他願意賭一把,畢竟舒氏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月嬪陷害,她不信舒氏沒有復仇的打算。

舒氏表情現出踟躕,緩緩道:「即便我願意回宮,可回宮之事又談何容易,我和阿玄當初是獲罪貶斥流放,現下悄悄回來華京已是觸犯了罪責了,如果冒險現身的話,說不定……」

「我可以幫你。」寧淵說得斬釘截鐵,好似胸有成竹一般,「我可以幫你回去,我現在只想知道舒媽媽的想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我……」

「娘。」奴玄這時在一旁靜靜開了口,他好像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祖父和祖母留下的宅子,現下好像被賜給四個作皇子府了。」

舒氏的表情頓時怔住。

那處宅子是自己父母最後在華京中留下的念想,在剛隨著寧淵重返京城時,她還曾想過求寧淵幫忙將宅子買回來,而現在,他們母子落難也就罷了,竟然連這最後的念想都已經成了他人之物。

她又看向自己唯一的孩子奴玄,她原本不是一個會爭寵奪利之人,曾經在宮中遍歷風雨,也不過是為了護得自己的孩子平安順遂,只是現下自己遭受陷害便也罷了,連奴玄也要遭受牽連為人奴婢,難道自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曾經高貴的皇子,與自己一樣一輩子為人奴僕?

因為別人的算計和陷害,他們淪落到如此地步,險些性命不保,雖然如今無虞,但他們既然住在寧淵這裡,便等於是同寧淵站在同一條船上,是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想到月嬪的妒忌和陷害,舒氏終於下定了決心,頓了頓,才道:「我願意。」

看見舒氏表態,寧淵心裡也彷彿落下了塊石頭般點點頭。

「可是,要怎麼做。」舒氏接著又道:「大周建朝以來便沒有罪婦回宮的先例,我們……」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便行了。」寧淵似乎很是胸有成竹,「天色已晚,舒媽媽還是先休息吧,只有先養好了精神,才能騰出心思來做事情,往後咱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說完,寧淵便出了房間。

入夏之後,不過短短幾日,天氣很快變得燥熱起來,每年到了這個時節,皇帝都會離開皇宮,擺駕華京以北的涼山行宮避暑。

涼山離華京不遠,坐車駕走官道連半日都不用,若是走京華運河的水路,更是隻要一個時辰,那地方群山環抱,終日涼爽,所以才會被皇室看中,在那裡修建了一處專門供避暑所用的行宮,只是同江州行宮比起來,僅用作避暑的涼州行宮規模要小上許多,所以每次皇帝去那裡,宮中的妃嬪們並不能盡數跟去,因此只有受寵的,才會被挑選帶上。

不過今年皇帝的排場同去年比起來,卻實在是變化太多了,整個後宮,除了中宮皇后,竟然只有月貴嬪一人隨行,其餘妃嬪全被留在了宮裡。

這事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百姓中都惹得議論紛紛,因為除了身為中宮必須陪同前往的皇后之外,皇帝活像是單獨帶著月貴嬪前往涼山逍遙快活地過二人世界一般,由此可見月貴嬪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一時間不光被丟在皇宮裡的妃嬪們怨聲載道,曾經在朝堂上說過月嬪不是的一些官員們也有了岌岌可危之感,就怕月貴嬪一通一對一的枕頭風吹下來,他們會烏紗不保。

至於幾位皇子倒是全部隨行,尤其司空旭,他以搭理江州行宮多年,經驗豐富的理由,自告奮勇要幫忙操持涼州行宮的實務,皇帝也允准了,而之前還如日中天的大皇子司空鉞,自從被捲入大殿刺殺的那場疑雲後,地位直落千丈,不光受到冷落,此次皇帝還特別吩咐他代父「坐鎮京城」。

「坐鎮京城」只是好聽一點的說法,可惜華京地處大周復地,向來太平的很,需要一個手無半點權利的皇子「坐鎮」什麼,所以這樣一通冠冕堂皇的吩咐,說得直白一點不過是讓司空鉞安穩地呆在京城裡閉門思過,不要跟著去觸黴頭罷了。

雖然說人生有起有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種事也算尋常,可司空鉞身為皇長子,又是皇后嫡出,向來是以未來的太子自居,如今眼睜睜看著從前一直被自己踩在腳底的司空旭居然爬到了自己頭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嚥下這口氣。

這一日,有好幾個大箱子順著側門抬進了大皇子府,箱子裡的東西看起來極為沉重,直壓彎了好幾條扁擔,皇子府的管家領著那些人一溜煙將箱子抬進主廳,然後垂手恭敬地立在一邊,等著司空鉞發話。

司空鉞就坐在主位上,喝完了一盞茶水,才走到那些箱子前,一個一個地挨個開啟,皺著眉一溜煙望過去之後,搖頭道:「不好,都不好,盡是些俗物,只怕送上去皇祖母也不會喜歡。」

很快便要到太后壽辰了,皇后託人從涼山傳回了話,讓他務必要抓住這次機會,送上一件別出心裁的賀禮在太后面前得臉,多少也能消除一些皇帝對他的不滿,好為鹹魚翻身打下一些基礎。

為此,在留在華京的這些時日,他近乎絞盡腦汁地在不停搜刮著一些可以被稱作別出心裁的禮物,可惜下人們呈上來的那些不是真金白銀的太俗氣,就是廉價到他自己都看不過去,又如何拿到太后面前去丟人現眼。

便在這時,又有下人來報,說府外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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