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開口,眾人哪有不允的道理,於是一個二個紛紛行禮讚同,隨即一大臣道:「不知皇上想行何酒令。」
皇帝沒說話,只看了司空玄一眼,司空玄微微點頭,忽然從身邊的下人手裡接過一杆木槍,脫□上莊重的外袍,只穿了一件短打勁裝躍入了場中,手中木槍十分花哨地轉了兩個圈,再重重地剁在地上,贏得周圍一陣喝彩連連。
「玄兒回宮後,朕對他在外邊練就的一身槍術十分讚歎,現下在場亦有如此多華京中的年輕俊傑,不知有沒有人願意出來同玄兒過上兩招,然後以猜輸贏來行酒令,贏家不用飲,輸家罰三杯,列位愛卿以為如何?」
這是要比武?一時下邊許多公子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間弄不懂皇帝在想些什麼了。
他們以為皇帝如果要藉著今日的機會給婉儀郡主挑一名夫婿,怎麼都該選才高八斗的那一類,畢竟大周向來是以儒林治天下,儒生的地位也一向很高,可看現在皇帝的意思,竟然是要比武?
難道將來給婉儀郡主選的丈夫,是要選一個武夫不成?
想到這一點,原本一些自恃滿腹經綸卻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們頓時便歇菜了,一些將門子弟卻開始躍躍欲試起來,當下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跳出來,也從下人們推出來的兵器架上選了一杆木槍,對著司空玄擺開架勢。
二人相繼喝了一聲,隨機便開始你來我往地鬥了起來,那青年也出身在將門世家,使出的是軍隊中十分常見的虯龍槍法,槍路穩重紮實,不動如山,以不變應萬變,相比起來,司空玄的槍路卻要靈動許多,像一條遊蛇一樣,圍著那青年不斷遊走著,一面出招一面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司空玄的槍術曾是呼延元宸手把手教的,又練得勤快,身手早已和周石不相上下,那青年功夫雖然不錯,可二人相比還是要差上那麼一些,最終被司空玄尋到一處破綻,挑飛了他手裡的木槍,敗下陣來。
圍觀的人們不禁又發出陣陣喝彩聲,猜司空玄勝的掌聲如雷,而猜那青年勝的,則一面露出惋惜的表情,一面將罰酒喝下去。
比武精彩,皇帝也看得興致高昂,立刻道:「可還有人願意上來,若是能贏過玄兒,朕重重有賞!」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別說興許還能將婉儀郡主娶回家,下邊那些因為看了一場打鬥而被激得同樣心血澎湃的公子哥們便一個接一個地蹦了出來,可惜,興許是常年的京城生活太過安定,他們中有些本事的,能像第一個使槍的青年那樣,同司空玄過個幾招,沒本事的,甚至一個照面就能被司空玄一槍掃得屁滾尿流敗下陣來,十分沒用。
皇帝期初還看得津津有味,可漸漸的,當他發現這麼多的貴族子弟竟然沒有一人能擊敗司空玄後,臉色便有些不自然了,還有些尷尬地往長公主的方向瞧了一眼。
長公主果真面色陰沉,看得皇帝心中微嘆了一口氣。
婉儀郡主得長公主看中,可她的婚事也是長公主心中的一塊心病,會藉著今天這場面,用比武招親的方式來選出一個恰當的人選,也是無奈中的辦法,可如果最後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把司空玄打下去,那可如何是好,雖然對於自己的皇子武藝高強他當然喜聞樂見,可這些貴族們養出來的兒子未必也太沒用了吧。
皇帝正這麼想著,忽然又見著一個身姿筆挺的青年站了出來,挑了一柄木劍後,緩步走到司空玄面前。
「景逸這小子在想些什麼,莫非他當真是想娶婉儀郡主不成?」看見這一幕,寧淵不禁在額頭上揉了揉,他一直覺得,讓景逸避開上一世那般糟糕下場的方法,就是別讓他和婉儀郡主有所牽扯,只是如今這場面瞧起來,事實正一步一步在同上一世的歷史重合。
顯然景逸的出現也讓皇帝眼睛亮了一下,曾經景國公就同他商量過景逸和婉儀郡主的婚事,可每次還不待他下至賜婚,這位景國公世子就會腳底抹油溜得一乾二淨,皇帝也一直以為景逸對婉儀郡主沒意思,可眼下景逸竟然主動站了出來,莫非是轉了態度了?其實論起身份,景逸和郡主是最門當戶對的,如果他們二人的事情能成,長公主必然滿意,他也能放下心裡的一塊大石頭。
那邊,景逸和司空玄之間也相互擺開了架勢,在寧淵的記憶裡,景逸從前是不懂武功的,而現在軍隊歷練教會了他許多從前不會的東西,如果說司空玄的槍是一條靈活的游龍,那景逸的劍就是盤旋的靈蛇,一時間二人竟然鬥得不分上下。
當然論起武藝來說,景逸顯然是要比司空玄差上一點,不過因為之前司空玄已經打過了好幾輪,體力不濟,才讓二人鬥了個平手,又是幾個回合之後,司空玄抓住機會,槍尖一抖,震開了景逸護在身前的劍刃,槍頭直指對方的喉嚨,剛要喊出一句「你輸了」,可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面對司空玄的槍尖,景逸竟然連退也不退,反而直挺挺地抬步上前,用自己的喉嚨撞了上去。
司空玄嚇了一跳,來不及思考景逸為何會做出這般危險的動作,只能勉強用腕力在最後關頭將槍尖錯開,木質的槍刃擦過景逸的脖頸,擦出一條明顯的紅痕,而就在這時,景逸趁著司空玄分心的當兒,將被擋開的劍刃又收了回來,重重敲上司空玄的手腕。
司空玄悶哼一聲,手中長槍居然被景逸打落在了地上。
勝負已分。
司空玄無奈地看了景逸一眼,然後又衝著婉儀郡主的方向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撿起長槍退出了場地。
婉儀郡主原本正在幫長公主按摩肩膀的手,也在司空玄敗陣的那一刻停了停,牙齒輕輕咬住下唇,眼底閃過一抹失望的情緒。
「好!很好!」雖然自己的兒子被打敗了,但皇帝還是樂呵地拍起了手掌,「景世子當真好功夫,景國公後繼有人啊,好!好!」
景逸一言不發地朝皇帝行了一禮,隨即便轉過身,等著下一個要來挑戰他的對手。
但一時間下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再沒有一個人上場。
大家又不是傻子,剛才那一幕也都清楚明白,景逸原本不是司空玄的對手,他能贏,壓根就抱著一種不要命的打法,如果方才司空玄的槍頭偏慢了一寸,那景逸就算不被穿吼而亡,也會變成啞巴,這種瘋子式的打法誰敢挑釁,如果一不小心誤傷了人家,那可是景國公世子,景國公唯一的獨苗,國公大人的怒火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可就在眾人都覺得不會有人再上去觸黴頭,今日贏家鐵定是景逸了的時候,卻又有一名白衣飄飄的年輕公子走入了場中。
白衣公子的出現讓下邊頓時爆開一圈一圈的議論。
「哎呀,是寧國公家的公子呢。」
「奇怪,這寧逸才不是文臣嗎,我從未聽說過他會武功啊。」
「景國公府對上寧國公府,搞不好會是一場好戲呢。」
……
寧逸才從腰後抽出一柄摺扇,張開抖了抖,然後對景逸一抱拳,「景公子,當真久仰了。」
「廢話少說。」景逸張口便十分乾脆,「趕緊挑一件趁手的兵器,莫要浪費時間。」
「不瞞景公子,兵器其實已經在我手上了。」寧逸才又抖了抖手裡的摺扇,「其他東西我都用不趁手,想來不過一柄摺扇,不算違規吧。」
「自然不算。」看景逸的模樣好像完全沒有廢話的心思,右手挽了個劍花,左手比了個劍指,劍身一抖便直朝寧逸才刺去:「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