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寧淵詫異道:「既然一個有心,一個無意,又何以會……」
「長卿他每逢月圓之夜,都會到江華運河邊祭拜親人。」婉儀打斷了他的話,「他並不知道我已經摸清楚了她的行蹤,也每次都跟著他,當然我也不會去打擾他,只是在不會被發現的地方看看他而已,等他離開之時,我也會回宮……除了這樣,我實難找到與他見面的機會了。」
「原來如此。」寧淵點點頭,「所以你也會答應此次寧國公府的求親,如今看來,卻也是情理之中了。」
「也算是了斷自己一遭無妄的念想。」婉儀郡主說到這裡,眼睛一垂,竟落出兩滴眼淚來,「不過我也從未想過當真嫁與那寧逸才為妻,只是想著自己既然已經揹負了一條無辜性命,再捨棄了這幅身子也沒有什麼,等成了親,了卻了外祖母的夙願之後,我自會以死贖罪。」她抹了抹眼角,又重新抬起頭,「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活著,多少也讓我安心些。」
「也罷,我今日將郡主請到這裡,只是想問你一句,要挾你的人是誰。」寧淵終於問出了今日最想問的話。
「是四殿下。」婉儀郡主倒也沒猶豫,「他說他已經知道我夜會長卿的事,如果不想讓這件事捅到外祖母那裡,連累長卿受害,就讓我按照他說的做……陷害你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可我不能眼睜睜見著長卿出意外……」
「你可知道四殿下背後又有什麼人在出謀劃策?」寧淵繼續問。
「其餘的我便不知道了。」婉儀搖搖頭,「我極少出宮,也只有四殿下在進宮時才能接觸到他,他身邊有些什麼樣的人我是一無所知。」
「這樣嗎。」寧淵思慮片刻,「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夜裡出宮時,可曾被相熟的人發現過?」
「相熟的人?」婉儀搖頭,「為求穩妥,我每次出宮都是走一條密道,也會蒙面,幾乎沒有被人發現過……對了,有那麼一次。」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一次我正準備悄悄回宮的時候,在河岸邊上不小心撞見了幾位從畫舫上下來的公子。」
碼頭邊的高檔畫舫歷來是一些華京中的貴族子弟喜歡光顧的地方,婉儀郡主會碰到這些人也是情理之中。
「那些畫舫大多通宵達旦地笙歌不停,一般到了那個時辰,河岸上都沒有了人,在畫舫裡飲酒之人也大多不會再出來了,那日我卻不巧碰到了幾個剛要下船的公子,只是我面紗蒙得嚴,又披了斗篷,想來他們應當沒有認出我才對。」
「他們有沒有認出你,這可說不準,只是那些公子裡,可有你認得之人?」寧淵問道。
「有,有一個我識得。」婉儀郡主想了想,「是孟國公府的世子,孟之繁。」
果然,寧仲坤這樣說,如今婉儀郡主也這樣說,看來自己今次遭的這樁晦氣,鐵定和孟之繁脫不了干係了。寧淵唱出一口氣,像是鬆了口氣般,忽然對婉儀郡主說道:「郡主你當真甘心嫁入寧國公府嗎,若是你不願,我或許可以幫你,但前提是你必須配合我。」
「我能有別的選擇嗎,此事明面上只是我與寧國公府的婚事,可裡邊卻夾著四皇子的影子,若是他們因此遷怒長卿……」
「不會的,這點你大可放心,他們已經誤導長公主將罪名扣到了我的頭上,此時再將謝長卿挖出來,只會打自己的臉,莫說別的,當長公主意識到自己被當槍使之後,恐怕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們。」
「……我不嫁。」婉儀抿緊嘴唇,「若有選擇,我不會嫁。」
「那好,便請郡主成婚那日,稍微配合我一下了。」寧淵輕笑,「我一定不會讓寧逸才與你成功拜堂的。」
婉儀郡主離開後,寧淵並沒有跟著離開,而是又坐在屋子裡等了片刻,很快,呼延元宸穿著一身夜行裝,領著閆非進來了,低聲道:「事情很順利,宮裡出來的人將那塊玉佩撿回去了,想來此刻已經送到長公主手裡了。」
「若是能見到,真想瞧瞧長公主殿下的表情。」寧淵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接著就等到寧府娶親那天再來唱大戲吧,這些個小人抱成一團喜歡給人下絆子,就別怪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而很快,就到了寧國公的庶長孫寧逸才娶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