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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的傢伙,還不快將衣裳穿上!」孟國公呵斥了一句,可孟之繁卻好似全然未曾聽見,依舊在那自顧自地享受著,跐溜跐溜的聲音不絕於耳,到底還是田不韋身邊的一名書童打扮的人反應快,立刻將身上最外邊的麻布袍脫了下來,走過去蓋在孟之繁的身上。

那書童一動,被這一幕看呆的管家也晃過神來,跟著動了,兩人一左一右硬是將軟綿綿躺在那裡的孟之繁硬是撐了起來,到這一刻,孟之繁彷彿才清醒了些,撐開一雙迷濛的眼睛,朝周圍望了望,似乎還沒弄清楚眼前的情形,也想不起來自己之前都做了什麼。

「快些將少爺帶下去!」孟國公揮揮手,臉色已經僵得不行,他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好在今日來的人是田不韋,田不韋不是會在外邊大甩長舌之人,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書童與管家一路將昏昏沉沉的孟之繁扶到最近的一間廂房躺好,管家才對書童道:「多謝這位小哥幫手,我這就去替少爺拿衣裳過來,還請小哥幫我看著少爺一會。」見那書童點頭,管家尷尬地一笑,立刻匆匆去了。

「呼延……不要走……」孟之繁到現在彷彿都未清醒,臉色酡紅,嘴裡還囈語個不停。書童咧開嘴笑了笑,拿下頭上的麻布帽子,拍了拍孟之繁的臉道:「孟世子,你看清楚些,小的可不是永逸王爺。」

孟之繁無神的目光晃了晃,才落到書童的臉上,眼睛立刻便直了,半張開嘴「你……你……」了個半晌,都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孟世子這是怎麼了?難道小的長得很像你認識的人嗎?」書童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還將蓋在孟之繁身上的衣裳掖了掖,「孟世子先休息吧,小的這就出去了。」說完他露出一記微笑,轉身出了這間屋子,而孟之繁此刻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等書童踏出了房門,才聽見他含著幾分顫抖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寧……淵……」

田不韋的確是個能守得住嘴巴的,因此在孟國公府上的所見所聞,他也並未對外人提起,因此當京中有人忽然聽到孟國公世子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被孟國公關在府邸裡閉門思過,不允許外出時,個個都忍不住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其中最甚囂塵上的,不外乎是興許那孟之繁又勾搭上了什麼戲子玩起了斷袖,畢竟上回他同那戲子的斷袖情曝光後,也被孟國公禁足了一段時日,不過同樣的事情再來一遍,也算不得什麼新料,大傢伙議論議論便也只當笑談帶過去了。

「我聽說,孟之繁是被你嚇得不輕呢,還以為是有厲鬼要找他索命,竟然病在**了。」依舊是在趙將軍府,趙沫找到寧淵,告訴他剛從外邊探聽來的情況,「不過我卻是不理解,他害得你差點喪命,你這一齣是不是下手太輕了些,他也只不過是被嚇了一嚇,然後因為孟國公覺得丟臉被禁足罷了,想來過上幾個月,又能活蹦亂跳地出來找你的麻煩。」

「我不是在手下留情,只是在還他的人情。」寧淵端著茶杯的手放下,「畢竟我曾經欠過他的人情,我這個人恩怨分明,他害我一次,我放他一馬,這從前欠下的人情便當是還清了,下次他若是再要不識抬舉,我便不會再手下留情。」

趙沫點點頭,「也虧得你想得出這樣的方法,讓呼延元宸隨身帶著刺穴解麻用的銀針不說,還有迷幻藥,好像料定了那孟之繁會對他霸王硬上弓一樣。」

「人之常情罷了,我好歹與孟之繁接觸過,早便看出了他骨子裡的自私陰狠,他覬覦呼延已久,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正常得很……對了。」寧淵聽趙沫忽然提到呼延元宸,免不了多問了一句,「呼延出城,也有兩天了吧。」

「今日是第三天,如果路上不耽誤工夫,再過兩天也該回來了。」趙沫道:「我同他說過,此事讓我去辦便可,可他總覺得好像是欠了你的,一定要親力親為,我也攔不住。」

「他便是那樣的性子,有時候也不知道該說固執好,還是矯情好,我分明說過並不會在意這些。」寧淵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寧華陽這幾日過得十分不順遂,他表面上一直裝病躲在府裡,一面努力思考著,要如何躲過眼前這一劫。

婉儀郡主的指控,加上寧仲坤的以死相諫,雖然對於謀害寧國公這件事上尚沒有真憑實據證明與他有關,可僅僅是皇帝的懷疑也夠讓他喝一壺的。

原本他還寄希望於司空旭或者龐松,甚至孟之繁能幫他一把,或者處處主意,可眼下孟之繁忽然被孟國公禁了足,而龐松和司空旭也對他道此事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還說好在皇帝只是懷疑,沒有證據,等過一段時日,事情淡下去,便也太平了。

但寧華陽顯然不會這麼認為,皇帝已經下旨將寧仲坤挪出了天牢醫治,並且還派了太醫入府來替寧國公瞧病,太醫有聖旨在身,自然做事勤謹,道寧國公當初服毒不多,調養數日自然能甦醒過來。

這更讓寧華陽犯愁,一旦寧國公醒了,自然會知道他將吳氏送到尼姑庵去的事,吳氏當然不可能願意去尼姑庵,本就是寧華陽差人硬綁了去的,如果寧國公要讓吳氏回來,只怕吳氏回京後第一件事便是跑到皇宮門前告狀,說他軟禁嫡母。

事情要是真變成這樣那可就不得了了。

寧華陽當初以為勝券在握,便也只想將吳氏送走,並未動要滅口的心思,怎料如今事情居然峰迴路轉,只要吳氏回來一張口指控,立刻就會將他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而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便只能讓吳氏永遠地閉上嘴巴。

因此他悄悄派出了刺客,讓他們去軟禁寧珊珊和吳氏的庵堂,將那兩人一併解決掉,再偽裝成山匪犯案,這樣才能保他暫時的太平。

只是刺客已經派出去了好幾天,卻沒有半點訊息傳回來,不禁又讓寧華陽心裡打起了鼓。

這一日,寧華陽依舊在府裡焦急地等訊息,忽然來了下人通報,說寧仲坤回來了。

寧仲坤在牢裡那一撞傷得極重,腦袋都險些開了花,好在他尚年輕,又被接出天牢治療,恢復得也還不錯,醒來之後,皇帝也沒有再讓他回牢裡去的旨意,還特地恩准他回府養傷,可寧仲坤不知怎的,一直賴在外邊不願意回來,怎的今日又回來了?

寧華陽雖然心中困惑,可作為叔父,面子上的事情總要過,還是迎了出去,走到大門口,瞧見寧仲坤居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不禁眉頭一跳。

寧仲坤頭上纏了一圈厚厚的紗布,活像個大饅頭,讓他整個人瞧上去十分滑稽,但寧華陽顯然沒心思取笑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陪著寧仲坤一併來的幾人身上,上前行了一禮,「下官見過六殿下。」然後抬起頭,對另一人道:「怎的京兆尹大人也來了。」

「寧大人好。」京兆尹乾笑著行了一禮,「本官身負皇令,隨著寧少爺前來再次查探一番國公爺中毒之事,此番叨擾了,不知寧大人身體可好些了。」

「左右不過是老樣子,風寒加著時疾,不算太嚴重,可唯恐過了病氣給皇上,是以一直不能入宮面聖。」寧華陽裝模作樣咳了兩聲,他此番裝病也是動了真格,唯恐被人看出端倪,甚至服用了能體現出病態的湯藥,整個人看上去的確有種病怏怏的姿態。

京兆尹又露出一記乾笑,他其實壓根不願意來,因為寧國公中毒的事情,左右不過是國公府裡的家務事,他能處理得好便也罷了,萬一處理不好,將會大大地得罪寧華陽,萬一寧華陽來日成了新任寧國公,記著今日之仇,還能給他好日子過嗎。

他甚至私底下還有些怨懟皇帝,原本皇帝起了疑心,放出寧仲坤,也明白這件事蹊蹺,想暫時按下來,等寧國公醒了交給他老人家自己去做決斷,是沒他京兆尹什麼事的,偏偏那個舒惠妃整日在皇帝耳朵邊嚼舌根,一說國公府的事可大可小,若寧仲坤當真是被冤枉陷害的,那麼陰謀促成此事的寧華陽狼子野心,將來勢必會成為朝堂禍水,皇帝不得不防;二說此事鬧得極大,皇帝早日查清,也能顯得天子清明,體恤臣子,在老百姓心中搏一個好名聲,皇帝越聽越是這麼回事,於是才降了一道聖旨給京兆尹,讓他查案,還順便派了六皇子司空玄從旁監督,以防止有失偏頗之事出現。

所以在寧仲坤忽然要求回府後,他才不得不陪著來。

「叔父,祖父可是醒了?」寧仲坤臉色蒼白,語氣入場地問向寧華陽,看不出又什麼別的情緒。

寧華陽打量了他一眼,道:「你祖父年事已高,又中了毒,雖然得皇上聖眷,有太醫大人在府中調養,可也暫時沒有醒來的徵兆。」

「原來如此。」寧仲坤點點頭,「我想去看看祖父。」

「當真奇了,你這大逆不道的傢伙竟然還敢回來?」寧仲坤話音剛落,寧逸才卻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走到眾人身前,對寧仲坤不客氣道:「下毒害了祖父,還恬不知恥地在牢裡伸冤,胡亂潑髒水到我和父親身上,現在又擺出這幅假惺惺的作態,你莫不是想看看祖父有沒有順你的意,死沒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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