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庶子歸來》小說信息

178(第2頁,共2頁)

字體:

又一朵巨大的煙花在江面上綻開,沒聽見二人聊天內容的閆非用力拍手叫好,那氛圍讓寧淵忍不住笑了一聲,打碎了周遭沉默的空氣,「這莫名其妙地,操心那般沒影子的事情作甚。」他在呼延元宸肩膀上拍了一下,「今日是你的生辰,便趁著時辰還好許個生辰願吧,沒準神仙聽見了,能立刻隨了你的願呢。」

「如果我說,我想讓阿淵你一輩子都陪著我呢,這願望能實現嗎?」呼延元宸勾起嘴角。

「當真是蠢!」寧淵有些氣不打一處來,「這玩意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無妨,能讓你聽見便行了。」呼延元宸臉上的笑容拉得更開,「神仙事忙,這世上這麼多人又那麼多事求著他,他也管不過來,我便索性說出來,看你能不能隨了我這個願望。」說到這裡,呼延元宸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無比認真道:「阿淵,你願意一輩子都陪著我麼。」

一輩子,可真長啊,寧淵一時有些恍惚,因為他忽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在很多年之前,也有人對他說出過一樣的話。

寧淵,你願意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嗎?

人在年少不更事的時候,會做下很多蠢事,並且答應很多蠢問題,許下蠢承諾,並且最後還要為自己做下的蠢承諾付出代價。寧淵曾經發誓,再也不會讓相同的歷史重演了,但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寧淵卻莫名的,覺得自己的立場開始劇烈動搖。

他願意相信眼前這個人,願意相信他的真心實意,哪怕往後也許有一天,他同樣會為自己胡亂做下的承諾後悔,並且吃盡苦果,但眼下,在這個瞬間,望著他俊朗中帶著陳懇的臉,他願意去選擇相信。

「一輩子太久了。」寧淵覺得自己很少能講出矯情的話,但是現在他忽然想到一句十分矯情的,還不說不行,他拉起呼延元宸的手,手指緊緊與他交叉扣住,感受著他掌心溫熱的體溫與薄薄的一層細汗,微笑著說:「一輩子太久了,我這人等不了那麼久,我只爭朝夕,每朝每夕,你不棄我,我不負你。」

寧淵聲音不大,但是他篤定呼延元宸聽見了,即便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即便他也沒應自己的聲,可他忽然繃緊的下顎與忽然變得明顯無比的心跳聲,卻瞞不過寧淵。

「火舞真漂亮。」寧淵沒有再看呼延元宸的臉,重新正過身子,只將頭微微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延元宸身子僵了一會兒,抬手輕輕從後邊扶住寧淵的背,好讓他能考得舒服些。

原本在船尾大聲吆喝著的閆非,看到這一幕,也跟著默默地閉了嘴,重新操起船舵,一面往前划著,一面暗想,少主和寧公子當真是良辰美景,自己年歲也不小了,什麼時候也能碰上個屬於自己的心上人呢?

「後來,那位公主就真的光著身子上了街,可百姓們為了不想承認自己是蠢貨,都拍著手讚歎公主的衣裳漂亮。」寧淵一面說,一面將碗裡最後一口湯藥用勺子抵到寧國公嘴邊。

「哈哈哈……」寧國公笑了許久,才緩過氣來,將那湯藥一口吞下,撫著鬍鬚道:「當真有趣,當真有趣,世間竟然還真有如此蠢笨的公主和皇帝,果然是聽著這些有趣的故事,再難喝的藥喝進嘴裡都不覺得苦了,要比那些讓人甜得發膩的糕點蜜餞有用許多。」

「叔公身為堂堂國公爺,竟然還像垂髫小兒似的怕苦,若是傳揚出去,也不嫌燥得慌。」寧淵調笑了一聲,又斷過一碗水來讓寧國公漱口。

從前寧淵還只是隔三差五地被寧國公招進府裡下兩盤鬥棋,可自從下毒的事情之後,寧國公莫名其妙給了寧淵一個堂少爺的身份,讓他得空便來陪自己聊天侍奉自己吃藥,並且知道寧淵沒事喜歡讀一些江湖話本,便又讓他在自己吃藥的時候挑一些逗趣的江湖故事說來聽,也好分散開精力讓藥不那麼難吃。

寧淵也不負重望,一個接一個的故事妙語連珠,尤其今日這則「公主的新衣」,更是逗得寧國公哈哈大笑,直讚歎那些寫出這等江湖話本人士的才華。

「當真是大膽,抬舉你兩句,竟然就學著蹬鼻子上臉奚落長輩了。」聽見寧淵揶揄他,寧國公故作嚴肅地訓斥了一句,可眼底的笑意還是藏不住,「從前你祖父也愛看這些江湖話本,甚至看得比經卷典籍還要多,於是時常被父親訓斥,說他不務正業,那時我也覺得奇怪,江湖話本這等粗俗之物有什麼好看的,結果老了老了,才發現人生竟然有此等樂事從前完全不知道,當真是白活了,遠沒有你祖父日子過得那般瀟灑。」頓了頓,寧國公又喃喃自語了一句,「如果當初承襲了國公爵位的不是我,而是你祖父,只怕沒有那麼多的擔子在身,我的日子也能過得更輕鬆些……」

寧淵恭敬地坐在一邊沒說話,寧國公喜歡讓自己陪他聊天,可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說,自己在聽而已,說的也盡是那位自己祖父的事情,一來二去,寧淵明白了,寧國公讓自己陪著他,只不過是想找一個聽他傾訴的物件,自己只用乖乖坐著,聽下去就好。

「你祖父從前也收了不少話本子,這些年來我都未曾動過,也未曾看,聽你一說興致倒也來了,你去幫我尋兩本來看吧,東西就收在……」寧國公正說著,管家忽然進來道:「老爺,夫人說了等會會過來陪老爺上院子裡走走。」

「知道了。」寧國公點點頭,看了寧淵一眼,寧淵會意地起身,「叔公有事,那我便先行告辭了。」然後低頭退出了寧國公的房間。

寧國公似乎不太想讓他和吳氏打交道,每當吳氏要過來的時候,他都會先把自己打發走,久而久之,寧淵也養成了這種默契。

退出了房間,寧淵料想這裡已沒了自己的事情,便打算回去,誰知走到府門口的時候,又剛好撞上寧仲坤似乎也要出門。

他現下已經是正兒八經的世子了,並且好像極為重視自己這個得來不易的世子位置,每到出門的時候都打扮得十分隆重,衣裳都是穿的朝服,腰間的玉佩金牌一個不夠,要掛上三個才顯得闊氣,當然最扎眼的還是他頭頂上頂著的玉冠,那玉冠是歷來皇帝冊封世子時才會御賜下來,是身份的象徵,同朝服是一個性質的東西,一般只有在上朝時,或者出息正經場面才會佩戴,但寧仲坤卻日日都頂在頭上,有時甚至睡覺都不取下來,恨不得以此來告訴別人他世子的身份。

「喲,你這是要出去?」寧仲坤瞧見寧淵,正要踏出府門的步子頓了頓,上下掃了他一眼,「祖父那的事完了嗎?」

「世子爺安好。」寧淵抱手行了一禮,「也就只是伺候國公爺喝藥的功夫,沒什麼大事。」自從寧仲坤當上世子後,寧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十分識抬舉的將對他的稱呼變成了「世子爺」而他似乎也很是受用。

「嗯。」寧仲坤滿意地點點頭,擺足了架子道:「祖父抬舉你,便是你的福氣,好好做你的事情,千萬別不識抬舉,丟了祖父的臉。」說完,又用鼻孔望了寧淵一下,才揚長而去,上了門外的馬車。

看著馬車絕塵而去的模樣,寧淵笑著搖了搖頭。

寧仲坤今日是得了禮部尚書公子姚謙的邀請,前去京城內數一數二的貴賓樓吃茶,寧仲坤人還未到,這裡的包廂中已經聚了不少公子哥,湊在一起七嘴八舌聊得不亦樂乎。

領頭之人一襲月白色的長衫,長著算計嘴臉的公子,便是姚謙了,他正同周圍幾人打趣道:「你們猜一猜,寧仲坤那個蠢貨今日會不會還是那番打扮?」

姚謙這話一問出來,便勾起旁人一陣鬨笑,當下便有人拍出一錠銀子,附和道:「我押十兩,他今日鐵定還是穿成那樣!」

「不能吧,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就算是再厚的臉皮,也總得將那身衣裳換下來洗洗,我押二十兩,他今日會換身打扮。」另一公子拍出兩錠銀子,發表了不同意見。

「我五兩!」

「我十兩!」

一群人接二連三往外邊掏錢,所賭的竟然是寧仲坤的穿衣打扮,實在是滑稽得很,請來眾人的東道主姚謙自然扮演起了莊家的角色,不住喝道:「一個個來,買定離手啦!」正熱鬧著,打著寧國公府旗號的馬車便在茶樓前停下了,立刻便有小二在樓下吆喝一聲:「寧世子到啦!」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