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見一邊單沒將寧淵輪趴下,又重新將扁擔高高揚起準備再來一下,不過寧淵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他如今雖然虛弱,卻也沒有要活活捱打的道理,咬牙忍著疼,趁著對方第二下還沒下來,轉過身一腳便踢在中年人膝蓋處的麻筋上。
中年人痛叫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寧淵順勢將那杆扁擔奪過來,往中年人腦後哐當就是一下,中年人便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從中年人忽然發難,倒被寧淵反制,也不過區區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可縱使是這樣短的時間,也足以讓其他人發現這處的變故,當中年人一動不動趴在地上時,又有好幾人圍了上來,其中甚至還有老人和少年,不過或許是有中年人的下場在前,他們忌憚寧淵的還手之力,只是將人圍著,而沒有再逼近。
「讓開!」寧淵可不願意在這裡乾等著,沙啞地吼了一聲。
「你這妖怪,不乖乖束手就擒,還想跑,咱們只要將你堵在這裡,等官差來了,你插翅也難飛了!」人群中一個老頭壯著膽子道。
寧淵臉色沉了下去,因為就在不遠處,士兵們已然發現了這裡,開始迅速朝這邊聚集過來。
另一邊,在監刑的高臺上,也爆發出了一場爭執。
「王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阻攔本殿!」司空旭怒視著面前的寧珊珊。
「殿下不用氣惱,嬪妾也只是為了防止殿下做出什麼有違身份的事情來,請殿下暫時呆在嬪妾身邊而已。」寧珊珊笑意盈盈道:「關於追緝那妖物之事,殿下儘管放心,嬪妾重賞之下,妖物是無路可逃的,殿下就不用去湊熱鬧了,而且那地方實在混亂,要是傷到了殿下該如何是好。」
司空旭眼底深處湧起一抹怒色,拳頭捏緊了又鬆開,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而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處,一個一直凝望著不遠處的高大身影忽然發出一身輕嘆,接著身姿矯健地躍下了高臺。
「咔嚓!」寧淵手裡的扁擔被人一刀斬斷,他雖然險險地側身避開了,可還是被斬斷了幾縷頭髮。
握刀計程車兵發出一聲獰笑,沒有繼續緊逼上來,而是玩味地站住步子,盯著寧淵的目光就彷彿是在盯著一塊大金錠。
寧淵丟掉手裡的半截扁擔,目光陰沉如水,在他的身後,另外兩名士兵已然靠了過來,至於外圍一圈,也被全然封鎖住,除非他能生出一雙翅膀,否則被殺或被捉,只是遲早的事情。
因為沒有穿鞋,寧淵一雙赤足早已被地上的碎石刺得鮮血淋漓,只是站著都一陣鑽心的痛,右手腕更是為了從火刑柱上脫出,而撕掉了一層皮,流失的鮮血與虛弱的身體,已經讓他雙膝都開始打顫抖,但他依舊滿臉不甘心,不停往四周掃視著。
如果沒有經歷過第二世,面對這樣的困境,寧淵沒準已然認命地坐以待斃了,但是現在,他決計是不會甘心就這麼死掉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他也要從這裡逃走!
「算了,咱們哥幾個也別和這隻小老鼠捉迷藏,快點將人擒了去,王妃可是足足開出了五千兩銀子的賞錢呢,領了這賞錢,咱們一輩子吃香喝辣都不用愁了!」終於有一名士兵按捺不住,手中長槍一揮,便朝寧淵的膝蓋掃去。
寧淵有心要避開,可虛弱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勁,被打了個正著,終於再也站立不住,軟倒在了地上,而隨著他身子一倒,另一人又擲出一個繩套,不偏不倚地套在了寧淵的脖子上,接著迅速收緊,「成啦!」
寧淵被勒得一口氣上不來,險些就這麼暈過去,到了這時,他終於也有些氣餒了,果然憑著這樣一幅虛弱的身體,想從這種四面圍剿之下脫逃而出根本就是妄想,可就在他準備就此放棄,乖乖被那些人擒住的時候,脖頸上原本勒得死緊的繩索卻突然一送,接著耳邊又有三生慘叫接連傳來,寧淵還沒回過神,那圍著他的三名士兵已經齊刷刷倒在了地上,接著他身子一輕,被人攔腰從地上扶了起來。
「還能站住嗎。」聽過了不知多少次的低沉嗓音竄進耳朵裡,加上男人身上那股異常熟悉的味道和體溫,縱然因為一時虛弱寧淵還沒辦法看清他的臉,嘴裡確已習慣性地吐出了對方的名字,「呼延……?」
扶著他的人明顯一愣,有些奇異道:「你認得我?」
只是還等不到寧淵答話,他又被另一邊的動靜吸引住了心神。
處刑官在幾名士兵的簇擁下已然堪堪趕了過來,看見眼前的一幕,他眼角猛然跳了三下,驚聲道:「呼延殿下,你這是何意!難道你想在我大周劫法場不成!」
呼延元宸沒答話,而是苦笑著看向手裡那柄沒了劍鞘的短劍,以及身邊三名已然被自己擊昏了計程車兵,明白自己既然已經明目張膽地出了手,便再沒有收手的可能了。
這簡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樣。呼延元宸自己都沒辦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起先看見那三支射向寧淵的羽箭,他居然連想也沒想就將劍鞘擲了出去,幫寧淵擋下了那一劫;而後再看他被眾人圍攻,縱使明知以自己的立場與身份不能攙和這些事情,他還是沒忍住從高臺上一躍而下,而且心裡莫名其妙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護著那人,幫他從這裡安然逃出去,否則自己肯定會抱憾終身。
縱使他壓根還不知道,這名因為懷有身孕就要被當成妖物燒死的男子姓甚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