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扭頭看去,只見到營門外幾位軍官擁簇著一位頭上「插雞毛」,揮著馬鞭滿臉驕橫的旗人官員,看旁邊軍官恭敬的樣子,應該還挺有身份的,只是看輜重營士兵的那個眼神讓人很受不了。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般充滿了不屑。
別說楊秋現在已經是標統,正兒八經的五品頂戴,獲封忠勇巴圖魯,光是這個咋咋呼呼的口吻就讓門口很多士兵怒氣衝衝,楊秋暗暗嘆了口氣,難怪新軍士兵會對高層有怨言、導致了武昌槍聲一響全體躁動,有這樣的官員不鬧事才怪呢。
「是瑞方,漢川鐵路督造,外面有說他和瑞澄大人不合,也有說他是瑞澄的心腹,兩人關係挺複雜的。」馬奎回過神,見到楊秋看著對方發愣,走到耳旁介紹起來。
他就是瑞方?
果然是短命鬼的面向,這種傢伙即使沒在入川途中被殺死,也十有八九會在起義中被打死。
「楊秋呢?快去稟報,讓他速來見本官。」見到士兵沒有反應,瑞方很是火大,讓他這位二品頂戴來這個沒人要的輜重營,向一個五品頂戴下帖子已經很屈就了,沒想到等了半天還沒見到人,心頭窩火後狠狠一揮馬鞭。
鞭梢狠狠掃在了執勤站崗計程車兵身上,原本天氣熱就是單衣,這一掃頓時就出現了一道紫紅色的印痕。
「住手。」
眼看士兵們都圍過去要評理,蕭安國怕事情鬧大連忙跑了過去準備勸架,唯有楊秋想了想後,對馬奎咬了咬耳朵後,忽然轉身向屋內走去。
「你是輜重營管帶蕭安國?」
「回瑞大人,標下現在已經是駐衞營管帶了,不過還未赴任,大人若有事也但說無妨。」蕭安國壓住了心頭的怒火,低眉耷眼的回了句,不料話音剛落,瑞方就急匆匆喊道:「快去讓楊秋來見本官。」
「大人,楊標統受了提督大人的鞭笞執行,正在營中臥床休息無法起身相迎,大人若是想見的話還請下馬移步。」蕭安國還沒說話呢,馬奎突然跑了過來,邊上計程車兵更是一個個有些納悶,剛才不是好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不能下床了呢?
瑞方臉上頓時青一陣紅一陣,楊秋受到鞭笞執行的事情如今早已傳遍了新軍和三鎮官場,但那點鞭笞是怎麼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這傢伙現在看到自己來居然拿這事糊弄自己,明顯是要為這些泥腿子士兵找回場子,實在是罪不可恕!
瑞方很想當場就翻臉,可總督大人的帖子還要送呢,若是耽誤了大事恐怕瑞澄那個老狐狸第一個不會放過自己,所以咬咬牙將馬鞭一拋,下馬道:「前面帶路。」
看到平日裡專橫跋扈的瑞方居然丟了馬鞭,旁邊士兵們也明白了過來,楊秋這是在給他們找回場子呢,心底也暗暗感激。
很快瑞方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連菜色的楊秋,見到他進來楊秋連忙佯作艱難起身道:「楊秋見過大人,不能親自去營門迎接大人,請大人贖罪。」
裝,你就裝吧!
瑞方咬著牙也不廢話,直接掏出名帖,冷道:「奉湖廣總督瑞大人之命,邀請忠勇巴圖魯,新任混成協42標標統楊秋,新任楚望臺平庫蕭安國三日後過府一敘,總督大人要遍邀三鎮士紳為兩位請功洗塵。」
「這是名帖,楊大人可要好好收好。」瑞方有意無意的掃眼了楊秋:「對了不知楊標統傷得重不重?三日後不會來不了吧?那樣總督大人可是會很不高興的。」
「總督大人?」楊秋看了眼蕭安國,後者臉色也不是很好,因為軍中都知道張彪和瑞澄不合,如果出席了總督大人的慶功大會,這不是明擺著不給提督面子嘛!
但如果此刻拒絕明顯就是敷衍,得罪了總督同樣不好受,所以想了想後還是楊秋先說道:「請大人放心,三日後下官必定和蕭大人一起過府聽總督大人教誨。」
「那就好,本官先走了,楊大人這幾日要好好養傷。」聽到楊秋居然答應了,瑞方顯得很得意,邁著官步離開了大營,只剩下蕭安國和楊秋拿著名帖,都覺得這份薄薄的東西實在是很扎手。
「不行,蕭大哥,我們必須立刻去見提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