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二樓,只見到大哥正對著窗戶擺弄那支從英國帶回來的望遠鏡,湊過去問道:「哥,有什麼好看的,給我瞅兩眼。」
正在疊被子的李淑卿笑道:「二叔別胡鬧了,你哥是在看士兵每日巡邏路線呢。」
「巡邏路線?這有什麼好看的。」劉同撇撇嘴,伸手拉開抽屜發現一支菸都沒,舔了舔嘴唇說道:「再說了,孫武大哥他們不是讓你別操心了嘛!你身體又不好,好好休息便是,瞎操個啥心。」
「胡說,身體重要還是革命重要?劉復基他們提著腦袋準備舉事,我卻在每日閒著……實在是,哎!」聽到嘆氣李淑卿連忙安慰道:「你也別整日愁眉苦臉的,人有不同,事也有不同,要不是你哄騙家人籌錢,他們現在連錢都湊不滿呢。」
「對了。」李淑卿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楊玉如他們拿錢去上海買槍,怎麼還沒回來呢?這眼看著中秋都過了三天了,為了等他們舉事一拖再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劉公長嘆口氣:「出事到沒有,這不前幾天炸藥都運回來了嘛,只是託陳其美買的槍到現在還沒湊齊,原來答應的他又說要留下自己用,這才拖住了。」
「好好地,為什麼他又要來插一手!」李淑卿不喜歡陳其美這個人,聽說現在又拖住了關鍵的槍,有些生氣道:「這個人不好,整日抽大煙、嫖女人,聽說還染上了一身花柳梅瘡,真不知道怎麼會讓他管上海。」
「他接觸的都是幫派的人,總歸……」劉公剛要為陳其美說幾句好話,李淑卿不耐煩的擺擺手:「別說了,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情,我不喜歡聽。」
見到妻子不想聽,劉公只好乾笑兩聲,劉同也懶得在待下去,攤開手說道:「哥,給我一塊錢。」
「又要錢幹嗎?」劉公皺起了眉,這讓時間把日常開銷和採購事宜都交給了劉同後,花錢像流水似的,讓他有些不開心了。
劉同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說道:「我去買包煙,最近事情多總要應酬,總歸要抽幾支。」
李淑卿見到劉公不高興,走過來掏出一塊大洋遞給了劉同:「最近你哥的錢都支援了,我們手頭也不寬裕,你也省著點。對了,菸捲這東西要少抽點,別像你哥似的傷了身子。」
「還是嫂子對我好。」劉同笑道:「瑞澄那老狗貪墨了幾百萬兩,等我下次我抄了他的家,也讓您和哥過過上海大亨的日子。」
「胡說八道,即使抄了家那也是要收歸黨內使用的,怎麼能私自貪墨!這樣同滿韃子有何區別!」劉公聽到這話頓時氣得直咳嗽。
「你啊,劉同是個孩子,不就是那麼一說嘛。」李淑卿連忙跑過來給他捶背,劉同見到哥哥真生氣了,也不敢再留,連忙向樓下跑去。
從窗戶裡看著劉同的身影,劉公嘆了口氣後才又重新拿起了望遠鏡。
出了門,劉同隨手買了盒煙,剛拐過街角就看到金癩痢正在和長江幫的幾個青皮流氓說著什麼,可等他過去時,金癩痢連忙停住了嘴巴,笑道:「呦,這不是劉同兄弟嗎?都抽上捲菸了,來一支。」
劉同年少,喜歡看遊俠傳記,所以一直羨慕金癩痢這種江湖人,遞了幾支煙給金癩痢和幫眾後,笑問道:「金大哥,你們在聊什麼呢?不是揹著我商量什麼好事吧。」
「那有什麼好事。」金癩痢眼珠一轉,嚴肅道:「這不是眼看要舉事了嗎,和弟兄們商量商量怎麼辦。」
「呵呵,還是金大哥俠義。」劉同聊了幾句後說道:「得了,金大哥你們忙著,我去寶善裡看看,聽說來了好些新鮮玩意。」
「那快去吧,別誤了你哥的大事。」金癩痢送走了劉同後,嘴角猛然一彎,扭頭道:「炸藥前幾天到了,他們正在連夜趕製,所以依我看這事就應該這一兩天了,你們立刻通知兄弟們做好準備,把咱們藏的那些傢伙都拿出來,這時候也別藏著掖著了!哼哼……咱們藏了、窩了幾年,也該弄一票好好享享清福了!」
「大哥,芮幫主那裡……」
「管他個屁!一個娘們,霸著那個位子好幾年,等咱們成事了,老子倒要嚐嚐她那身細皮嫩肉啥滋味!」
「嘿嘿……」幾個流氓同聲猥瑣的笑了起來,笑道:「那咱是不是也能喝點湯……」
「喝湯的事情暫緩再說,那個常四也不好惹。」金癩痢說完,手指彈走了菸頭,貪婪的掃了眼繁華的大街,狠狠道:「多準備些白毛巾……到時候綁在胳膊上,咱也好好搞一次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