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的子彈擦著輕機槍班的頭飛了過去,更多則打在了掩體上暴起點點菸塵,輕機槍和重機槍的差距完全顯現了出來,這種正面進攻中完全就是被動挨打。備用的兩個馬克沁班見勢不妙緊張下也投入了進來,足足四挺馬克沁立刻將北洋機槍隊壓制了下去,麥德森輕機槍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全速壓制北洋步兵。
遠處山坳內,王佔元通過望遠鏡看到自己把對手隱藏的後兩個馬克沁機槍陣地給打了出來,兩撇鬍須下也勾起了一抹得意,才小心翼翼將從德國購買的蔡司八倍望遠鏡交給馬弁。
李純瞅了眼這種價值不菲,因為前幾年東鄉平八郎靠它指揮了震驚世界的對馬海戰而備受高階軍官歡迎的德國軍用望遠鏡,笑道:「還是子春兄厲害,一個隊外加毅軍兩營,就試探出了敵人的虛實,現在恐怕已經智珠在握了吧?」
王佔元比李純大了近十歲,可兩人私交還是不錯,聽到他說自己智珠在握連忙擺擺手:「用2挺賽電槍交叉斜射,剩下2挺作預備,輕機快炮做近距離支援,火炮打斷後,很厲害!看手法不像是沒經驗的亂黨,倒像是八鎮老軍官。可惜機槍手經驗不足,多選百發連射,火力看似猛子彈卻消耗太厲害,應該是最近才裝備。」
「子春兄,我記得八鎮沒裝備過賽電槍和輕機快炮,他們這是哪來的?」
王佔元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此事我已經稟報大人了,想來這幾天應該就有訊息傳過來。」
「有機槍也不怕,他們的炮不如我們,射程和威力都太小,咬咬牙還是能拿下來的。」李純說完,忽然扭頭笑道:「對了,子春,軍統大人不是讓你的3協幫襯嗎?你就不想盡盡力?」
「誰說老夫沒盡力……足足一個隊呢!」王佔元哈哈一笑,指著遠處的武勝關:「秀山你又不是不知道,鐵路排程混亂,我3協大部分根本上不來,你的11協恐怕還沒進河南,沒炮兵相助打關隘?打不得,打不得!」
「哈哈……」
李純沒忍住,笑道:「天底下,估計也只有子春兄敢這麼投機取巧了!他蔭午樓聽到怕要氣死了。」
王佔元冷哼一聲:「他是大人的恩上,又不是我的恩上!我才不替他蔭午樓賣命呢。有本事他解決我的炮兵,我二話不說立馬拿下武勝關。」
李純對王佔元的話不置可否,蔭昌救過袁世凱,所以一直被袁府下人稱為恩上,可他們這些人卻從未承認過,笑問道:「欽差大人現在怎麼樣了?堵在這裡可五六天,再不入湖北,我們都沒辦法收拾殘局。」
「還能怎麼樣!調不動咱們就去把河南巡城13營抽過來一半,打了三天不僅沒拿下反倒是傷亡了好幾百,現在聽說還要打29混成協的注意,可寶芬怕抽走29協後河南出事手頭沒力量應急,一直拖著沒交出來。」
「巡城營是當年毅軍的底子,放在十幾年前還能打打,現在嘛……」李純對巡城營充滿不屑,可王佔元老成持重笑道:「到底是老兵,安心操練幾天還是不錯的。」
「對了。我聽說薩統制已經到九江了,載洵和蔭昌都讓他立刻北上炮轟武昌,子春猜他怎麼回覆?」兩人似乎對關前的戰鬥一點都不上心,李純更是一邊走一邊笑呵呵樂道:「他老人家回了句水師連夜趕路,士兵疲憊不堪正在休整,說等陸軍抵達後必讓亂黨知曉他水師艦炮的威力。」
「薩統制和黎宋卿有師生之誼,自然不會往死裡打。倒是咱們……」王佔元靠近一步說道:「聽說這幾天英國大使朱爾典已經在幫大人說話,可載灃這個老臊胡子就是拖著不讓大人出山,咱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李純雖然年紀更輕,可大事不糊塗,連忙制止道:「朝廷已經讓大人出任湖廣總督,可他老人家好像對兩湖不感興趣,現在湖北亂黨一天天壯大,載灃比我們更急,我估摸著……再有兩天風就該變了。」
「兩湖……呵呵,這幫親貴還真做得出!」
兩人笑談聲中,武勝關前卻已經喊殺震天,王佔元投入試探的北洋一個隊冒著彈雨發動了最後一波衝鋒,調來的河南巡城營也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叫囂喊殺、爆炸,慘叫和子彈的索索聲匯成了真實的戰爭畫卷,很多經驗不足的右路軍士兵因為開槍時稍稍太高了點身體,就被北洋老槍手打死。
雖然北洋驍勇,可一個連打三個營駐守的武勝關卻顯得太薄弱了,面對密密麻麻的彈雨北洋同樣死傷不小,可王佔元卻並不關心死多少人,他只想趁還沒正式開打先試探一下虛實。
右路軍和北洋的第一次交手就這樣草草結束,等石小樓撿起一支更適合步兵的德造毛瑟時,他和大家都清楚,經過這次試探,下回北洋再來恐怕就是真正地苦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