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還說什麼屁話。」陳浩輝故意話語粗俗,摸出菸捲遞了支後點上急道:「此刻還哪有那麼多規矩!要緊的是趁機發動,乾死楊秋這個王八蛋,救出大帥!欽差大人都答應了,只要我們能打死楊秋,配合北洋把孝感這邊攪亂,不僅大帥可以官複原職,大哥你也是二品的頂戴!」
張振臣眼睛一下子紅了,二品頂戴?那可是僅次於封疆大吏的頂子了,但想想現在的實力對比,嘆了口氣:「小六,不是我說,就算楊秋逃到這裡,也肯定有重兵保護,光靠我們這幾個人恐怕……」
「大哥別洩氣啊,兄弟還沒說完呢。」陳浩輝看了看外面,把門關嚴實後附耳說道:「大哥手上的可是炮隊!只要先把孝感鬧亂,到時候藉機說北洋來攻炮口轉到楊秋駐紮的行營……」
「可怎麼搞亂呢?」
見到張振臣居然還沒想明白,陳浩輝心底深深嘆了口氣,要是張彪勉強能算虎父的話,這位可真連犬子都算不上,也難怪八鎮會被民黨給迅速控制,看來自己的選擇看來還是對的,所以立刻說道:「大哥,你怎麼把張景良大人忘記了?他可是前線統制,一萬多人可都歸他管!就算黨人厲害,他也不可能一個親信都沒有。要是馮軍統沒說假話,那麼關破後馬標明天必到孝昌,到時候只要把軍械庫給……別說萬把人,就算多幾倍軍心也全亂了。」
張振臣倒吸口氣,沒想到陳浩輝居然想直接燒掉軍火庫,但也不得不說這是個絕好的機會。至於張景良那邊早就和他有聯絡,之前還在不滿黨人跋扈,說要誓死效忠大清,此刻掌握大權在握,手下還有劉錫祺這些幫手,軍械庫更直接由他手下的羅家炎看著,要想放火還真是輕而易舉。
等明天北洋馬標一來,自己這邊放火燒掉軍火庫後民軍必然是軍心渙散,只要趁亂把炮口轉向楊秋的行營,那麼……!張振臣眼皮子一陣亂跳,左思右想後一把抓起漢元手槍:「走,跟我去見張景良,要是等會真傳來武勝關破的訊息,咱們就幹他一回!事成後哥哥定和你結義金蘭!此生有難同當有福共享。」
陳浩輝千恩萬謝把衣服收拾好,又藏好槍後一起向孝感指揮所走去,一路上不時能見到聲名在外的黨人軍官,張振臣心裡藏不住事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暗道動手後定要殺死這些傢伙後,才在陳浩輝暗暗搖頭中走進了指揮所。
張景良正在和劉錫祺商量如何鎮壓士兵的情緒,見到他後嚇得臉色一變:「振臣……你怎麼來這裡了?快快回去,若是熟人遇上我怎麼對得起大帥!」
張振臣心底也有些暖意,畢竟能在軍中隱名埋姓到今天也多虧了他的照拂,所以感激地一抱拳把來意說了一遍,又把陳浩輝介紹給了兩人。
張景良和劉錫祺早就在打主意要給北洋一份厚禮了,拿起蔭昌的親筆信發現不像有假,但對信裡說今日武勝關必破還是將信將疑,誰不知道楊秋正在那裡親自指揮呢,幾天來依託地利對抗北洋精銳還打得有模有樣不落下風,豈能說破就破,所以立刻把目光扭向了陳浩輝。
陳浩輝心裡也著急,此刻都過了晌午,要是上午關破的話也夠快馬回來稟報了,為何到現在還沒訊息呢?難道那邊出了岔子?但他現在也必須咬牙硬著頭皮按照之前計劃好的話說道:「統制大人有所不知,回來前那邊已經傳出了訊息,皇上已經委任袁宮保出任總理大臣統轄全國兵馬,北洋都是他的嫡系,為他慶功也必定會拼命拿下武勝關!」
這番話讓幾人有些相信了,誰不知道北洋真正的控制者是袁世凱,要是他出山這支軍隊恐怕就不會磨磨蹭蹭了。劉錫祺正要說話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心裡有鬼的三人頓時嚇得身軀一抖,張景良連忙把兩人安排到屏風後後才大喊道:「外面何人喧譁?」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兩位士兵飛速跑了進來,一進門就大喊道:「統制大人!不好了,武勝關破了!」
「胡言亂語!昨日關上還報告說安然無恙,為何……」張景良被嚇了一跳,剛才還說今日破關,現在就傳來了訊息,為了求證一把揪住哨探的衣領惡狠狠再問了一遍。
報信計程車兵被嚇得渾身發抖,可事關重大不敢耽擱立刻說道:「大人,這是真的!楊司令派來的快馬就在外面,還說最遲明天中午他就會帶兵回孝感暫歇,讓大人做好接應準備!」
張景良不愧是畢業於日本士官學校的軍官,打仗不敢說有多厲害,但對形勢的把握可比黨人軍官厲害多了,眼珠一轉借口防備北洋下令何錫藩帶二協全體進駐孝昌,把這個最大的眼中釘調走後,又吩咐再車站建立行營,讓死守武勝關好幾天的楊秋暫歇。
屏風後面聽到這些命令的陳浩輝心底總算大石落地,眼角掃去,張振臣更已經是滿臉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