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團桔黃色的火光此起彼伏,鹿砦、拒馬和人的殘肢斷臂被掀上了天空,手持望遠鏡站在山崗上的嶽鵬說不出來什麼感覺。多少年了,從入伍開始他就夢想著有一天和北洋這種級別的對手過招,現在不僅打了,而且還是主動進攻,放在全國這也是頭一份,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感覺太多興奮,有的只是肩膀上沉沉的壓力。
尤其是為了確保漢口那邊不太吃虧,他手上只有30門57毫米架退山炮,如果姜泰手上最精銳的炮一團在這裡,甚至能保證第一時間就撕開北洋防線的缺口,但現在卻還必須用人命去撕開!
雖然不被自己師長看好,可第一師炮營的小夥子們卻不這麼認為,朝著北洋防禦陣地猛烈開火,往往是炮彈箱才被開啟炮彈就見了底。如此猛烈而迅速的火力也嚇了王遇甲嚇了一跳,他怎麼也想不到,楊秋這個「小崽子」真的敢對自己發動大規模包抄進攻。好在剛才陳光遠等人的提醒後他已經有了準備,所以立刻停止對小倉山的進攻,將三個炮營全部投入到了防守中。
北洋炮營組建時就是世界同等編制中最大的,比痴迷重炮的日本炮營還要大,每個營都是滿編的18門克虜伯或日本野炮,54門已經足夠打一場像樣的大戰了,面對三面夾擊一面堵截的決戰架勢,他同樣下令炮營儘可能多的打出炮彈,用強大火力阻止敵人的步兵衝擊。
雙方的炮兵同時卯上了勁,填彈、開火,校準……誰也不敢停下哪怕一秒鐘!北洋佔據了射程、口徑和威力優勢,國防軍發揮大炮小容易轉移的優勢。炙熱的炮焰將剛才還冰冷的空氣烤熱,棉衣脫了、襯衣也脫了,很多炮兵最後乾脆光著膀子,隨著一枚枚炮彈打出,他們也像被點燃了一般,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開炮!
尤其是國防軍新老炮兵們,在口徑、火力、射程均不如對手,精銳炮一團又被牽扯漢口無法動彈的情況下,硬生生憑藉著30門57毫米山炮完成了火力急襲覆蓋。在北洋炮兵從調轉炮口到還擊的這十分鐘間隔內,忘我的炮手們總計打出了1817枚炮彈,速率甚至超過了該型火炮的最大射速。
密密麻麻的炮彈,將第四鎮陣地和防線徹底犁了一遍,泥土被翻卷、石塊被炸碎,無數殘肢被氣浪拋起,幾門剛開始還擊的北洋山炮才打出幾發炮彈就被掀翻。被打懵的北洋士兵好不容易熬到火力急襲結束,步兵就已經在30多挺輕重機槍的掩護下發起了潮水般的衝鋒。
四個旅足足一萬多將士匯聚成了可怕的洪峰,如潮水般不斷沖刷著第四鎮的陣地,雙方計程車兵全都知道這場是死戰!所以全拿出了吃奶的勁,一邊是善戰的北洋,另一邊是眼睛血紅卻第一次打進攻戰的國防軍將士。
隨著步兵投入戰鬥,整個小倉山大富水地區都陷入了焦灼,不到十幾平方公里的範圍內除了爆炸和機槍外,就只剩下連成一片的喊殺聲。
然而讓嶽鵬的軍官無奈的是,第一次打進攻戰的國防軍卻並不順手,由於王遇甲之前已經讓15和16標做出了防禦反應,部隊也進行了收縮,加上北洋炮兵開始還擊,所以還是很快穩住了陣腳,通過簡易挖掘出來的掩體和陣地奮力抵擋。
啪啪……的單發射擊聲裹挾在爆炸和機槍如潮水般的聲嘯中並不明顯,可他們卻是構成步兵的基礎,清一色的德造毛瑟和奧匈夏利曼,嫻熟的跑位和防禦中的堅韌,顯示了北洋單兵素質上的全面優勢。
正是他們的堅韌,將同時從三面突擊的國防軍三個箭頭正面打成了一鍋粥,雙方的傷亡數字隨著戰事深入直線上升,一些突擊部隊甚至已經達到了觸目驚心的崩潰邊緣,無數人命在這股漩渦中被吞噬,然而此時此刻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睛,誰也不敢調整,哪怕明知道有些地方是錯的,也必須義無反顧的投入進去。
「衝,衝!要贏,必須要贏!」山崗上,楊秋舉著望遠鏡彷彿凝固了一般,但心底已經在一個勁大喊,胸口隨著心跳劇烈起伏,因為他比誰都明白如果這次失敗,那麼不僅僅是漢口淪陷,漢陽也會非常危險!他的夢想、未來將全部夭折!要不是哈坎和嶽鵬等人堅決不允,他恨不能帶頭衝上去。
焦灼,不安、緊張似潮水般一遍遍沖刷他的身體和大腦,此時此刻他是無力的。因為這還不是一支能攻善守的精銳之師,在首次進攻中很多軍官都出現了慌亂和緊張的問題,其實他心裡清楚,這支軍隊其實就是歷史上在陽夏戰爭中被北洋打的狼狽不堪,丟盔棄甲,接連丟失漢口和漢陽軍隊,能通過小規模衝突磨練,通過誘導暗示將他們帶到可以反攻北洋一個鎮的地步已經是個奇蹟。
能否再進一步,需要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指導,不僅僅是先進武器,而是一場偉大的勝利!所以今晚是這支軍隊一個坎,邁過去!他們將可以和任何部隊媲美!
無論是嶽鵬還是吳兆麟、或者是何熙都下意識的用眼睛去看最前方那個似乎永遠也不會彎曲的背影,可他們哪裡知道,楊秋的夾衣早已汗水浸溼,因為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大戰,在他那個時代根本沒有進行過超過百人的戰鬥。
「命令預備……」作為這次戰鬥的總指揮,嶽鵬率先收回目光,趴在地圖上飛速計算,自己這邊除了兩個步兵團和一個騎兵營的預備隊外,已經使出了全力,面對似橫立江中的磐石般巋然不動他決定使用預備隊殊死一搏,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楊秋腳步堅定的走了過來。
楊秋抬頭看看已經泛起一絲魚白的天空,語氣出人意料的平緩,沒有戰事不利的怒火,也沒有任何波動,吐字清晰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厚重和穩定,手指慢慢從一師一旅左側滑過:「我給你們三十分鐘,務必……要在這裡給我鑿出一個缺口!」
手指的地方是北洋一個炮兵營,為了保護炮兵正面不僅有兩個步兵營,還有足足4挺馬克沁機槍和一個工程營協助封鎖!要在這裡鑿出一個供預備隊投入的缺口難度可想而知,然而誰也無法否認,要是能打破這裡,斷掉這個炮兵營,北洋第四鎮的火力將即刻衰減一半!而且從這裡投入後預備隊就繞道小倉山正面,那時二師一旅也可以直撲下來,將第四鎮一舉截成兩段。
「我去!」何熙站了出來,這位42標有名的笑彌勒抖抖軍裝,嘴角有些僵硬卻還是倔強的彎了起來:「老何我這輩子就等這麼一齣了!要是回不來,諸位兄弟別忘了隔三岔五給我燒點紙錢,千萬記得,咱只要元寶。」
沒有任何話語,楊秋帶領軍官向他敬了個禮。
命令下達後,被視為寶貝的唯一一個騎兵營開始做準備工作,為了增強衝擊力,他們將在突擊隊誘開敵人機槍火力後,以最快速度撕破防線殺出一條通道。
吳兆麟認得正在做準備的營長,他叫安國樑,原來是八鎮馬標的二級參謀,起義第二天脫下了軍裝說不想再幹了,所以很詫異再次見到他,走到身邊拍拍戰馬:「國樑,你什麼時候……」
安國樑正在將一個個手榴彈蓋擰開,然後將拉弦系在馬脖子旁的皮帶上,這樣要使用時就可以免去開蓋拉弦的時間,見到他後淡淡一笑:「北進第二天收到了司令的親筆信,他問我想不想和北洋幹一架,我說想,就來了。」沒有說教感動,卻道出了一個普通軍官的心聲,太多北洋精銳不可匹敵吹捧本身就是對其他軍人的侮辱。
安國樑跨上了馬背,第二位、第三位……三百多位騎兵齊齊跨上了馬背,沒有任何猶豫!見到這些樸素的臉龐,楊秋身後的所有軍官都感覺胸腔內有什麼東西開始燃燒,鼻腔裡滿是滾燙的熱氣。
「這是個英雄的時代!去告訴那些自甘墮落,寧願給滿韃子當奴才的北洋!在我們面前,他們只是一堆應該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勝利……屬於我們,屬於國防軍!」楊秋的有力的話語中,戰馬開始向前湧動,等到繞過一片山崗後,副營長猛然撐起了一面飛虎戰旗!巧合的是,當旗幟揚起的剎那,金陽也透出了大地,爆炸、硝煙,軍旗和戰馬,展現了一副波瀾壯闊的戰爭畫卷!讓戴天仇等幾位戰地記者一邊叫喊一邊不斷按下快門。
「國防軍,進攻!」
何熙揮舞著指揮刀,咆哮著率領突擊隊首先發起進攻,即使楊秋反覆改進了散兵線陣列,可馬克沁機槍依然不愧是步兵噩夢,密密麻麻的子彈捲入陣列,將士兵們的骨頭擊碎,血肉扯裂。
猛烈地的火力讓衝擊陣容一滯,士兵們立刻匍匐臥倒推槍前進,在何熙的指揮下,大家故意向兩翼散開將敵人機槍往兩邊扯,等推進到百米距離後,一道土黃色的颶風猛然從地表騰空而起,如同一群不要命的餓狼撲向敵人防線,每個人都忘記了生死,最後很多士兵甚至子彈都來不及裝,乾脆挺起刺刀和敵人進行白刃戰。
等機槍都被步兵吸引到兩邊後,300餘騎兵猛然衝向了敵軍陣地,在他們後面是雷猛率領的警衞連機槍突擊隊,這塊滾刀肉扒光了上衣露出滿身腱子肉,對楊秋狠狠敬了個禮後,帶領12挺輕機槍迅猛的衝了上去!
突然衝出的騎兵將北洋嚇了一跳,機槍立刻就扭轉過來,早已得到訊息炮兵小夥子們放棄了原來目標,拼死將僅剩不多的炮彈全部砸了過來。轟隆隆爆炸和機槍掃射中,安國樑身邊的戰友開始不斷墜馬,可他現在已經忘記了所有事情,匍匐在馬背上,腦海裡只剩下三個字,突進去!突進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擲彈!
戰馬眼看就要抵達陣地時,安國樑和剩下的騎兵抄起手榴彈首先砸向了機槍堡,為了這次突擊他們每人都攜帶了20枚手榴彈,加上都扣上了拉弦,隨手就可以甩出去,速度快得嚇人。
猛烈地手榴彈雨讓沙包堆砌而成的馬克沁機槍堡內血肉四濺,粗大的水冷套筒被扭曲變形,隨著越來越多的手榴彈被投出,轟隆隆的爆炸聲鋪滿了整個北洋陣地,連胯|下的戰馬都開始害怕不聽指揮,每一枚手榴彈爆炸後都會分裂成數十塊小破片,如同一陣鋼鐵旋風從敵軍陣地前肆虐而過,數以百計的北洋步兵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風燙傷,渾身插滿碎片倒了下去。
安國樑扔完最後一枚手榴彈後,拔出了馬刀對準一位拉栓的北洋兵狠狠砍了下去,戰馬衝刺的力量幫助刀鋒直接劃胸而過,等到刀鋒收回時,身後的北洋兵胳膊連著大半個肩膀已經被卸了下來。
沖沖衝……剩下不多的騎兵只剩下了這個念頭,眼看騎兵直撲炮兵陣地,不少北洋兵自發從兩翼趕來準備封死他們,可緊隨騎兵殺來整整一個團步兵讓陣地再次陷入了慌亂,尤其最前面雷猛帶領的機槍突擊隊,兩兩一組沿著戰壕不斷向兩翼突擊,輕機槍的優勢在此刻終於徹徹底底發揮了出來,北洋兵往往才打出一槍身上就出現了四五個彈孔。
安國樑一直衝在最前面,他已經忘記自己殺了多少北洋兵,當一門大炮的炮管出現在眼前時,子彈終於擊中了他的戰馬,戰馬悲鳴著將他掀翻在地,背部火辣辣的疼痛抽乾了他身體內最後一絲力氣時,扭頭望著遠處密密麻麻越過北洋陣地的步兵戰友,就這麼躺著,哈哈大笑著放棄了逃生,任由淚水滂沱……
任務完成了,騎兵營終於突擊到了炮兵陣地!
「衝進去了!衝進去了!我們衝進去了!」一位參謀指著混亂的北洋陣地喜極而泣,跳著叫著興奮地像個孩子,其它軍官在他的感染下也忘情的呼喊起來,就連穩重的嶽鵬都跳了起來:「預備二團上!告訴每一位士兵,別辜負了戰友的心血!」
兩個精銳團的投入,終於徹底撕開了這個缺口,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釺狠狠向第四鎮心臟插去,前線指揮的石小樓和張廷輔等軍官見狀也紛紛調部隊猛衝兩翼,牽扯住敵人不讓他們回縮。
安國樑躺在地上,胳膊上鮮血一個勁往外冒,這是一個北洋炮兵留下的,那傢伙本來想戳心窩,但被瘋牛般的機槍突擊隊嚇跑了。安國樑躺在地上想,一會俘虜那傢伙後肯定要扇兩巴掌,不為別的,就為他沒種!等醫官開始替他包紮時,他故意挺了挺胸,這樣一隊隊從身邊飛奔而過的戰友就會看到他,然後不斷敬禮致意。他很得意,雖然付出了騎兵營折損一半的代價,但還是突了進來,沒辜負楊秋親自請他出山帶領騎兵,更沒辜負國防軍的稱號。
「草泥馬的!預備隊!預備隊……!」王遇甲臉色都變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最紮實的陣地會被突破,隨著這個中間點告破,三公里寬的正面完全亂了套,立刻準備動用預備隊堵住缺口。
可他還是太小看這波突擊速度了,預備隊三個字才剛說出來沒多久,連綿不絕的機槍聲就從遠處響了起來,這種混戰場面中,北洋馬克沁重機槍缺乏移動能力的弱點開始擴大,反過來雷大滾刀肉的機槍隊簡直就是步兵的噩夢,等到後續精銳兩團殺進來,他乾脆聯合起了20挺輕機槍組成火力組,一路追著北洋潰兵的屁股打。
北洋敗了,第四鎮敗了!司令那邊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看到這一幕,小倉山陣地內每個士兵都渾身發抖,早就手癢難耐的秦章書立刻下令吹響衝鋒號,三千多第二旅剩下的將士全部衝出了陣地,就連很多隨軍民夫也乾脆抄起戰壕內插上了刺刀的步槍衝了下來。
這仗沒法打了!
所有重機槍都調到了一線,除了師部這邊還有一挺外全都無法快速收回來。反觀敵軍,不需要承擔正面和重機槍對射得壓力後,一個壯漢就能拎著輕機槍到處亂竄,見到士兵就是一梭子,再加七八個步兵保護,火力兇猛根本擋不住。
撤吧!……眼瞅著部隊潰散已成定局,王遇甲這位統制也只能接受北洋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潰敗,可等走出兩步才發現小倉山上的敵軍也猛衝了下來!
尖銳的撤退哨壓垮了信心,數以千計的北洋士兵到處亂跑,眨眼間剛才大家眼中還精銳無比的北洋兵就已經變成了被追逐著的無頭鴨群,很多士兵為了跑快點甚至丟掉了彈帶和裝備,沉重的機槍和大炮更是全部被丟棄,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逃,拼了命的逃。
前有亡命從小倉山衝下來猛虎,後面是群比嗅到獵物的獵狗跑得還快的餓狼,部分北洋兵乾脆丟棄了槍支彈藥跳入冰冷的河水向下遊游去,更多則你望我,我望著你,驚恐萬分最後慢慢舉起了雙手……從山巔往看下去,整個戰場都成了一面倒的追殺,即便還有零星的組織抵抗,也已經無礙大局,一夜鏖戰的疲倦和傷痛瞬間就被勝利的喜悅沖淡,很多士兵甚至不顧傷勢和幾乎麻痺的身軀,狂追不捨就為能親手抓住一個北洋俘虜。
楊秋緩緩坐到了山石上,山風吹得背脊上一片冰冷,他將摘下帽子後死死握在手心,扭頭對同樣熬了一夜的哈坎微笑道:「親愛的艦長,我記得您好像私藏了古巴雪茄。」
「該死……你真該下地獄。」哈坎咬著牙,心疼的摸出一支雪茄遞給了他,香濃辛辣的菸草味嗆得從不吸菸的楊秋眼淚直流,大笑道:「或許……我真不適合享受生活。」
不會抽菸還訛詐自己的極品雪茄?這傢伙實在是欠揍!哈坎冷著臉,沒有說話,心底卻也已經這場慘烈的大戰弄得神魂顛倒,面對這位年輕的不像話,即使現在還保持著軍人坐姿的年輕人,不知道是該罵他讓自己擔心了一夜,還是好好好誇獎奉承幾句,最後連他自己也被猛然躥升出的念頭嚇了一跳,難道這就是軍人之間的心心相惜?
從11月13日上午11點,「小倉山戰役」終於在經歷了四天逐步合圍,16個小時正面血雨拼殺後落下帷幕,以打擊北洋第四鎮為目標,消耗敵軍有生力量的大戰以楊秋指揮的國防軍大勝結束。
根據後來的統計,除了三千多殘兵冒死游泳逃走外,剩下全部留在了小倉山,其中直接被擊斃多達3300餘人,剩下五千餘全部被俘,統制王遇甲也在渡江前一刻被殺得興起的雷猛追上親手抓獲。
除了俘虜外,還繳獲了54門75毫米山炮、15挺馬克沁重機槍,上萬支德造m1888和奧匈夏利曼步槍、騾馬牲畜彈藥輜重無數。
收穫巨大甚至讓一些人眼紅,但損失同樣讓楊秋心疼不已,最精銳的兩個師加起來損失了超過4000人,在擁有大量輕機槍和手榴彈的情況下,打出了1.3比1的損傷比實在不是值得誇耀的成績。
但通過這場史無前例地慘烈鏖戰的考驗後,這隻雜七雜八的國防軍終於徹底成長起來,對北洋的恐懼也被一洗而空,將來再遇上也有了足夠底氣。更加重要的是,明天起!小倉山大捷的訊息就會隨著戴天仇等戰地記者的電報傳遍整個遠東,甚至整個世界!
楊秋抖抖軍帽,重新帶了起來。他清楚記得,今天!南方還有一件大事,蘇浙滬四路並進攻打南京。但那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即使馮國璋已經殺到大智門也沒關係!除非袁世凱願意冒馮華甫部也被截斷回家路的險,要不然他就只能乖乖坐下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