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天佑深吸口氣,和楊秋對視一眼毅然道:「此事諸位可以放心,鐵路是國之血脈!詹某無時無刻不想著把鐵路鋪到國家的每個角落,只要能修好鐵路,即使承擔些罵名又有何干系!」
見到他話裡有話,張文景連忙看向楊秋,問道:「司令這事……」
詹天佑走到視窗望著寬闊的揚子江,微微一笑:「子清不用為難司令了,此事我來說吧!我已經答應,漢川鐵路建造將全部以我的私人名義開建,至於楊司令撥給的款子會全部以銀行貸款和捐贈的名義注入鐵路公司,一旦建好我會立刻將鐵路所有權捐贈給國家!至於與德國人合作也已會以私人名義展開。至於你們擔心的那些事儘可放心,此次建造和之前不同,所有資金都來自於捐贈和貸款,不涉及民間資本。至於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又怎能亂我報國之心?!而且你們也別把百姓想的太過愚鈍,鐵路的好處大家都知道,只要能儘早通車,那就是造福上億國民的大好事!一旦四省人口,物資商品流動起來,三十年經營權又能算得了什麼?!」
張文景和宋子清聽到這裡,終於明白整個事情。以私人建造,由銀行貸款和捐贈可以將外部壓力減小到最少,楊秋將來只需要為詹天佑提供擔保。而且以私人名義和德國合作就算別人指責,在大義上也可以完全將國防軍與此事隔開,只是這樣一旦真的傳來罵名……詹天佑恐怕。
詹天佑目光堅定:「辰華你們儘管去做大事吧,我決心已定!如果真有罵名,那麼全部都讓我來承擔!我只是可惜粵漢線……」
楊秋很感動,昨晚他向詹天佑做過暗示,沒想到他現在居然全部答應了下來,準備獨自承擔與洋人勾結這些罵名!這段時間的政治鬥爭和爾虞我詐中,忽然跳出如此一抹亮色,讓他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心情也很激動。這個國家總是不缺真正在幹實事的人,他們才是真正的民族棟樑!
楊秋舉起了手,張文景和宋子清兩人同樣肅然敬禮,很鄭重的保證道:「辰華代四省百姓謝謝眷誠先生高義!我在此保證,只要條件允許粵漢線也一定會盡早開工!而且經營權我也一定會早些拿回來!」
「川漢,粵漢……」詹天佑用力點點頭,淚花閃爍:「有希望了,我看到了希望!哈哈……」
……
詹天佑決然承擔起整個漢川鐵路的時候,上海都督府內陳其美正滿臉焦躁,捏著武昌邀請孫文前往湖北的通電拍著桌子罵道:「小赤佬!這個小赤佬!他以為自己是誰?」
蔡元培斜了眼陳其美,他不喜歡這個「幫會都督」,但現在名分已定也沒辦法,何況與都督相比儘早結束戰爭,敦促滿清退位,實現南北統一才最重要,所以立刻看向旁邊剛回國的伍廷芳,問道:「文爵兄,你看現在可怎麼辦?」
伍廷芳是老資格外交家了,也是同盟會核心人員,得知黃克強和宋教仁敗走湖北後也很頭疼,這意味著黨人基本上已經退出了長江中上游,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勢必會造成分裂,所以更加心急和北方達成和議說道:「為今之計,就要看南京何時能拿下了。只要南京拿下,我們就有了和北面談判的資本,至於楊秋和黎元洪的心思,恐怕必須先安撫一下。」
「安撫?」陳其美差點跳起來,怒言道:「文爵兄,你這算什麼意思?難道真要讓那個小赤佬亂搞?他現在手握雄兵,要是孫大……」話語一急,差點把孫大炮三個帶出來,連忙壓下繼續說道:「讓孫公去武昌?那和傀儡有何兩樣?等楊秋挾持兵權,我們這些人難道真要回家做愚公不成?」
「只要革命成功,做寓公又有何妨。」陳其美一口一句赤佬的幫會口氣讓伍廷芳氣不過,頂了句見到他不說話了,才說道:「其實兩位也不用那麼擔心。黎元洪和楊秋又不是傻瓜,他們真要有本事滅掉袁世凱又豈會找藉口要結束湖北戰事和談?想要逼迫清廷退位,現在只有袁世凱能辦到!所以昨天汪精衞給我來電報說,湖北固然重要,但北洋上下現在對楊秋怨恨很大,也不想讓他繼續得勢,所以他建議我們先穩住那邊,然後搶先召南方代表大會,先和北面接觸起來。他那邊也會和唐紹儀商量把議和地點放在上海,這樣等孫文回來,我們還是可以掌握主動權的。」
「我們這邊江西有李鈞烈,雲南蔡鍔、廣東胡漢民,還有兩淮和江浙富庶,論勢力比湖北只強不弱。只要大家聯合起來,還是可以把他們拉下馬的。」伍廷芳剛說完,陳其美立刻走了過來,他知道現在和這些元老還不能翻臉,順著口氣往下說道:「我建議,先承認湖北中央,但也要求楊秋儘早北伐!我們這邊也動起來催催聯軍早點拿下南京,掌握主動。另外文爵兄、鶴卿兄你們不妨在給北面發電報,爭取把最後議和地點放在上海,這樣楊秋再鬧也沒辦法了。」
伍廷芳和蔡元培都點點頭,立刻擬好電報,因為事關未來權力中心定位,陳其美也不敢大意,立刻派人發往湖北,這份電報也正式宣佈長江上下中心之爭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