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老資格外交官,伍廷芳這下也徹底傻眼了。一位是北方梟雄,一位是後起之秀,恰恰都和臨時政府關係不佳,外面甚至把現在的局勢比作三國。這個時候兩人居然同天同時遭到刺殺,不管刺客是不是冒用了臨時政府的旗號,大家都會首先想到南京!因為這兩人死了最得利的就是南京臨時政府!
老天爺啊,你殺一個也好啊!為何同天同時去殺兩個呢!宋教仁首先從驚慌中恢復過來,率先問道:「楊秋和袁世凱有沒有事?」
「這倒沒有。」秘書連忙說道:「袁世凱那邊馬車壞了,死了三個侍衞,他自己蹭破了點皮。楊秋也沒事,他當時在碼頭被警衞護住,不過章炳麟先生來電說,碼頭工人和前去迎接的官員死傷慘重,大約有二十餘人被炸彈和子彈打死,裡面還有湖北財政部的夏壽康部長。哦,對了!好像還有個女的,聽說和楊秋關係很深,也重傷送入了醫院,情況不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伍廷芳鬆了口氣,胡漢民卻痛苦道:「什麼沒事就好,還不如都死了呢!」
黃克強坐不住了,不管兩人是死是活,必須立刻撇清楚此刻和南京政府的關係,否則還不知道出什麼大亂子呢。可他剛要說話,門就再次被撞開了,這回進來的是江蘇革命軍司令徐紹楨,進來就喊道:「黃部長,你快去看看吧!楊秋的部隊已經封鎖了江防炮臺和碼頭,直嚷嚷什麼要交出元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兇……!伍廷芳頹然的坐了下來,就連孫文都一拍額頭,沒有辦法了。
16日下午,楊秋遭遇刺殺的訊息發到南京後,奉命配合北伐的先頭團群情激奮,立刻強行接管了江防炮臺和碼頭,要求大總統澄清事實,交出元兇。
到傍晚,由於徐紹楨調來了一個師警戒後,反而讓形勢愈加急劇惡化,誤認為會被強行繳械的國防軍北伐先頭團利用江防炮臺地理優勢架起機槍,還將用於江防的幾門120毫米岸炮對準了江蘇軍,正沿途護送船隊的楚謙號炮艦也得到命令停駐揚子江外,隨時準備支援炮臺上的陸軍兄弟。
眼看南京政府成立才半個月就有陷入內戰的危險,孫文也不得不親自發電報給楊秋,澄清此事與南京政府無關,一定會嚴懲肇事者維護政府威信。但電報才發出半個小時,孫武和張振武的口供就被髮到了南京政府秘書處,胡漢明看到上面「黃一歐資助」幾個字後,差點就暈了過去。
晚上八點,當盛怒中的黃克強剛把兒子抓起來時,局勢沒好轉反而再度惡化。
首先,湖北民政部長湯化龍,陽夏民政司長鬍瑞霖等二十幾位牽連刺殺案的官員被捕。緊接著正在武穴等待船隻南下的國防軍一師一旅剩餘兩個團突然開拔越境進入江西,同時上海也傳來兩艘炮艦沿江而上的訊息。還沒等消化完,國防軍司令部再動干戈,命令三師和四師即刻開拔前往湖南和四川,下令正在訓練的六、七兩旅進入戰備狀態。二師也向武勝關步步緊逼,做好強行收復武勝關的準備。
面對南京一連幾封質問電報,國防軍司令部僅僅回覆了「以防萬一」四個字。以防萬一?!防誰?自然是碼頭上高喊要殺掉楊秋的「南京政府」。
南京手忙腳亂的時候,楊秋和國防軍卻已經開始按部就班按計劃行動起來。
由於此次刺殺事件中發動叛亂的都是來自四川和湖北的袍哥同志軍,所以國防軍參謀部認為,在三省安全情況不佳的情況下,國防軍很難騰出手來進行艱苦的北伐任務,所以必須建立專門的預備役和內務部隊。經過最終商議,國防軍將戍衞營改為三省國民警衞隊,作為正規軍的補充,擴編至12個輕步兵團,由蕭安國和範良山任正副司令,缺損士兵由三省農村中招募家世清白的年輕人。
當一連串訊息源源不斷從湖北傳出時,南京政府再遭重創。
位於徐州的北洋第三鎮十一標配合張勳的江防軍殘部突然發起猛攻,林述慶率領的鎮江革命軍死戰一夜被追到淮陰才勉強站住腳跟。到早上統計後才得知,一夜時間部隊損失傷亡高達五千餘人。得不到軍火,足足一個月沒關餉的林述慶心灰意懶,發了封「身體不佳」的電報後乾脆自己回鎮江去了,致使津浦線上猛然出現了一個大缺口。
等到18日上午,南中國各地報紙都登出了楊秋和袁世凱同日被刺,徐州慘敗的訊息後,全中國頓時一片譁然,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到底要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