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樹楷這回意外被提名財政司長,除了他的確有本事外,前段時間的表現也贏得了一些信任,說道:「巡使也不用太擔心,改稅之後看似數額減半,收入銳減,但實則沒那麼嚴重。如電報所言,厘金弊端太大,十元中三分用於養收稅的隸僕,三分被各地官紳私扣,其餘撇去成本國家收入還不到兩成。現在雖然變成了五元,但卻全收入了國庫,除去消耗外可得四元之多,實則應該是增加了。而且現在您名聲遠揚,西南銀行儲備充足,可發行四千萬紙幣,等到和德國貸款簽署至少可再發六千萬,可滿足這兩年所需。」
張文景冷靜道:「培植也別太樂觀了,釐改稅後,我們可算是得罪了一大幫人,這些人又大都是各地士紳官員,要是他們聯合起來,恐怕也是不小的阻撓。所以現在不應該急著算能收回多少錢,而是怎麼樣推行下去。」
「沒二話!」蕭安國是泥腿子出生,最清楚苛捐雜稅厘金盤剝讓百姓有多痛苦,激動地站起來說道:「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司令這道命令是真正為大家著想,誰敢擋……真當我們國防軍是吃素的了!」
宋子清也是目光冷冷:「三師已經全部入湘,四師二旅也已經抵達重慶,剩餘兩個旅也可以在繳槍期限截止前全部入川,我已經嚴令各部,誰要是敢在這次行動中投機取巧,軍法從事!」
章太炎雖然號稱瘋子,但做事還是很有條理的,想想說道:「巡使,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要不先派專員去招撫,如果不行在動武?」他的擔心不是沒道理,如今天下動盪,民間槍支氾濫私藏者何止上萬!更有土豪惡霸私建武裝,自立為王,給政府管轄帶來麻煩,所以繳槍他是贊成的,但動用軍隊……會不會讓剛穩定的三省重新陷入動盪呢?湖北問題不大,北進中有規模的武裝都被徹底打光,加上國防軍對軍火管理很嚴,主要部隊又都集中在這裡,問題還沒那麼嚴重,但湖南和四川卻是重災區,尤其是四川!當初保路運動導致四川境內散亂了十幾萬大大小小的袍哥和同志會武裝,還有很多土匪,惡霸,強行動用軍隊會不會陷入內戰呢?
說道:「巡使,此刻天下未平,人心還沒有完全安撫,輕易出兵是不是太草率了?」
楊秋卻搖搖頭,現在只是民國元年,這些武裝還一盤散沙不成氣候,要是不能儘快打掉這些既得利益者搞什麼安撫,將來尾大不掉更麻煩,還會影響到各項政策的推廣。何況他現在急需一張可以繪畫的白紙,而不是在老圖上修修補補,所以堅決道:「炳麟先生,此事絕非楊某私心!您可知道,槍支氾濫會造成社會動盪,土豪惡霸寄生於民,吸血抽髓,三省賦稅每年要被他們貪墨多少您知道嗎?裁撤厘金,推廣新政,這些都是惠民的大事,但這些人的利益要損失大半!所以光是我們口頭喊是沒用的,必須徹徹底底落實到鄉間田頭才能有效!不樹立權威那些能只會陽奉陰違!先生放心,楊某還不會拿三省國民福祉開玩笑!」
章太炎見他侃侃而談,沒有半點突發奇想的生澀,知道這件事恐怕他謀劃很久了,此次刺殺恰好給了他動手的由頭。
楊秋卻已經鐵了心要藉機掃蕩三省,繼續對宋子清等軍官們說道:「我給你們三個月,三個月內天塌下來由我頂著!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民生太平,政令暢通。」說完後,他目光又扭向了章太炎:「炳麟先生,之前我請您做幕僚,可現在教育司這件事恐怕要麻煩您了。」
章太炎早就在等這句話了,哈哈一笑:「巡使放心,章瘋子聽到槍聲渾身哆嗦,可拿起筆來還是敢罵幾句的。」得到他的保證,楊秋很高興,以他的名氣肯定能招攬到很多願意來三省的老師和年輕人。放下心拿起電報看了兩眼說道:「一會我去見黎總統,三日後啟程去湖南、四川,就地督促剿匪和政改。」
楊秋要巡視兩省的事情並不意外,他畢竟不是湖北巡閱使,倒是張文景想到一個問題,問道:「司令,孫武他們……。」
章太炎立刻跳了起來,楊秋遇刺那天他也驚魂不定,要不是警衞拼死保護,哪有現在這種要推行免費教育的事情出現,狠狠咬牙道:「巡使就安心出行吧,別人要給孫文和黃克強面子,我章瘋子可不怕他們!明天我就押送這些人去南京,倒要看看這回他黃克強還何話說。」
有章太炎這個大嘴巴去南京自然最好了,所以楊秋立刻答應了他。至於南京政治圈到底會因為這些人的抵達出現何種變化他已經無暇考慮,在減稅、打擊豪強、推行免費教育實施新政後,他的目光已經放到了下一個重要目標上。
政治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