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士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雖然唐繼堯和滇軍早已離心離德,但畢竟是雲南走出去的將領,何況他有罪不代表下面計程車兵有罪,現在雲南已經成了孤島,在這樣趕盡殺絕豈不是一點活路都不留了!「都督呢?我們去找都督主持公道!」也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士兵們紛紛嚷了起來。
「對,去找都督!」
在這些聲音的帶領下,數以千計的滇軍士兵開始向都督府湧去。
「都督,不好了!」何鵬翔一邊喊一邊帶衞隊士兵猛然撞開了房門。房間內蔡鍔正在抱著才一個多月大的小女兒逗樂,見到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一種不祥的預兆陡然升了起來:「怎麼回事?」
何鵬翔連忙把軍營的事情說了一遍,聽說士兵們正在向都督府湧來,蔡鍔的臉色也猛然沉了下來!他知道士兵會有不滿,也知道因為失敗和傳言部隊變得很不穩定,卻沒想到一直信賴的韓建鐸居然帶頭蠱惑士兵!心裡頓時湧起了一股濃濃的恨意。但他還是強忍著怒火慢慢穿好軍裝,自幼熟讀兵書的他很清楚,軍隊最怕就是無法控制的嘯營。失敗、流言和對前景的沮喪,會迅速壓垮了士兵們的心理防線,當一支軍隊不再有目標後,就已經不是軍人,而是一群拿著槍的土匪,如果不能遏制這種勢頭,那將肯定會出現血流成河的局面!
忠於蔡鍔的衞隊迅速將都督府保護了起來,一圈圈的沙包後面探出了森冷的槍口,隨著趕來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局面已經隱隱失控,見到蔡鍔要走出去,何鵬翔連忙攔住:「都督,現在外面計程車兵情緒激動,出去太危險了!」
蔡鍔卻一把推開他,步履堅定的走了出去。士兵們見到蔡鍔出來更是激動,一個勁嚷道:「都督要為我們做主啊!」
「是啊,為何要解散我們!」
「去他媽的國防軍,我等要為唐協統和上萬兄弟報仇!」
面對群情激奮被謠言矇蔽計程車兵,蔡鍔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忽然一步爬上了沙包,雙手高舉了起來:「諸位兄弟如果相信蔡某,就請安靜聽我說一句!」蔡鍔在滇軍中地位崇高,隨著他的雙手舉起,士兵們漸漸安靜了下來,滿臉警惕的楊鵬翔見狀悄悄鬆了口氣,手指慢慢從扳機上鬆開。
「我知道大家的心思,但蔡鍔從無解散諸位兄弟的想法,而且據我所知,三省巡使楊秋同樣沒說過要解散我們滇軍!至於廣西的事情,非隻言片語能說清楚的,我只想說唐……」蔡鍔剛說到這裡,旁邊忽然響起了一聲暴喝:「都督小心!」一道黑影猛然撲了上來,眼看他要將蔡鍔壓在身下時,幾聲清脆的槍聲陡然從人群裡鑽了出來。
血花陡然從士兵們眼中炸開,楊鵬翔整個人都已經呆住了,而衞隊中此刻也響起了槍聲,一挺部署在牆頭的哈乞開斯機槍發出了噠噠的嘶鳴聲。鮮血和槍聲讓部隊徹底失控,無數人倒下的同時士兵們也如炸開了一般,頓時將衞隊和士兵全捲入了進去!更多計程車兵開始將不滿發洩到普通人身,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加入了瘋狂搶劫和肆意的屠殺中,整個昆明都亂套了,除了槍聲只有哭喊和叫囂,革命成功後沒有了夢想計程車兵因為對前途的擔憂開始爆發,最後的理智都被貪婪和慾望取代。
「快,加快速度!」
城外兩支軍隊各自排列成縱隊,數千身著國防軍制服和滇軍制服計程車兵一邊跑一邊互相打量,要不是親眼看到,誰也不會相信兩支之前還在宣威你死我活的軍隊居然已經走到了一起。
謝汝冀跑在最前面,看了眼旁邊國防軍帶隊的鐵生,有些羨慕地盯著他同行。看那些彪悍精銳計程車兵他就明白,其實人家在宣威真算是手下留情了,要是真打的話,面對這樣四個精銳團光靠自己一個混成協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所以對蔡鍔密信給自己,停戰攜手覺得非常英明,要真是惹火了人家,怎麼死都不知道,何況自己打自己人,豈不是最後白白便宜了北洋。
「鐵團長,你這些兵實在是惹人眼紅。」
說起自己計程車兵,鐵生臉上也有些驕傲,但滇軍還是有實力的,按照國防軍標準訓練一年半載後肯定能成為一支勁旅,所以也笑道:「謝旅長客氣了,將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叫我鐵生就可以了。」
「是啊,一家人總比打生打死的好。」謝汝冀走前兩步剛要套套近乎,卻陡然聽到一聲爆炸傳來,正在催促士兵的鐵生也被城裡傳出的槍聲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心中的驚駭!
「不好,進城!保護都督……凡縱火搶劫叛亂者格殺勿論!」
「教導營,保護蔡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