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門來的人才楊秋怎麼會放過,何況蔣作賓早就進入了他想拉攏的名單之列,但現在他還無暇多考慮安排職位的問題,問道:「當塗鋼鐵廠那邊怎麼樣了?」
建造當塗鋼鐵廠的計劃開始後,楊秋就特意來信要黎元洪照料,當初能以低價拿到鐵山也是他居中調停,向黃克強等人說明工業和鋼鐵的重要性,聽詢問後立刻說道:「天授已經從美國回來了,第一批開礦裝置已經全部到齊,五月煉鋼廠裝置和耐火磚就都會陸續運來,他保證明年年底前建成煉出第一爐鋼。」
隨著大戰在即,當塗和江南是楊秋最擔心的兩大產業,江南倒還好辦,薩鎮冰在天津時就已經向他表示,海軍絕不會讓江南廠捲入戰火,所以當塗就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一旦袁世凱大軍來攻,距離南京不遠的當塗會不會被破壞是他最關心的事情,想想問道:「有件事我想老師對我說實話,要是北洋來攻,南京……能守多久?」
這個問題讓黎元洪很為難,嘆口氣道:「不瞞辰華,黃克強也正在為此事擔憂呢。南京雖有三個師,可只有徐紹楨是能打的,其它都派不上用處,要想守住……恐怕很難。所以昨日他還來找我商談,說北京已經斷了本該支付的運作費,所以他想從我們西南銀行先貸筆款子,再讓李烈鈞抽贛軍一個師過來協防。」
「哼哼……好算盤,我們出錢讓李烈鈞來打,也虧得他能想出來。」楊秋冷笑幾聲,黃克強看來還是不相信自己,錢要自己出,部隊卻要從贛軍中抽調,有些生氣道:「他是靠不上了!老師您還要儘早做好準備,這次事情恰逢大年,士兵也不想在此時打仗,加之也需要時間抽調部隊,所以我預測袁世凱可能會在月底前搶先動手。南京能不能保住事關重大!實在不行……我會從西南抽部隊來給您坐鎮,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這裡。」
黎元洪深知南京的重要,但他現在只是光桿副總統,兵權全都在徐紹楨手裡,擔憂道:「此事恐怕我們說了不算,辰華還是要做好最壞打算。」
「我知道,所以我準備讓炳麟先生單獨去和張季直、徐紹楨兩人聊聊,除非他們願意看北洋全面搶佔蘇皖兩省,要不然……」楊秋雙目一寒:「就由不得他們!」
「辰華這個辦法不錯,張季直和徐紹楨一直有聯絡,兩人私交也不錯,只是安徽那邊你準備怎麼辦?」黎元洪擔憂道:「柏文蔚至今拿不到兵權,安徽都督本就是個笑談,兵在胡萬泰手裡,錢被孫多森捏著,倪嗣沖大軍一來倒戈是肯定的,要是安徽沒了,南京是鐵定守不住的。」
安徽……想到這個地方楊秋也有些頭疼,宋子清領銜的總參已經多次要求對柏文蔚採取行動,以儘早將安徽這個師完全控制在手心裡。但考慮到與民黨還沒撕破臉,去動名聲最大的民黨三督可能會引發民黨和北洋聯手所以被他一直壓著,現在這兩家聯手已經沒希望,那麼也該想辦法先拿掉江西和安徽這兩個絆腳石了。
車隊很快抵達了南京留守府,除了黃克強和得到訊息先一步趕來的張季直外,江蘇都督徐紹楨和臨時國會的議員們更是早早等在了門口,袁世凱被曝出刺殺案,甚至其子袁克定都被牽扯在內後,現在誰不知道這位是最有可能接任國家大權的人,所以見到他下車早已不耐煩的記者們立刻狂按快門。
《申報》因為率先捅出中日密約名燥全國,駐南京的申報年輕記者也恨不能學前輩爆出個大新聞,見到他立刻擠到前面詢問:「楊巡使,您此次來南京是協商解決北方的事情嗎?」
「我不是來協商的!」
楊秋站直身體,目光掃過來迎接的眾人,神情嚴肅:「遁初先生耗盡心血擬定《臨時約法》,就想以此法穩固國家根基,但一些別有居心之人卻因為害怕約法,覺得約法破壞了他們路,就派人暗殺他!天道不公,致英年早逝!但這嚇不倒楊某,今次來南京就是為維護《臨時約法》權威的!我在這裡正式要求在南京召開臨時國會,彈劾臨時大總統……袁世凱!」